我把枪别在自己腰后。
又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
门还开着。
里面的打牌声还在响。
我对着李百天和张伟低声说道:“这个宿舍还有五个,一个一个送他们!”
……
黑水军营处。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太阳从西边沉下去,把营地的铁皮屋顶和帐篷帆布染成暗红色。
那红色先是鲜亮的,像刚流出来的血,然后慢慢暗下去,变成锈色。
最后连锈色也褪了,只剩下灰蒙蒙的暮色压在天上。
营地的灯陆续亮起来,隔几根柱子挂一盏。
灯泡瓦数不大,发出昏黄的光,把帐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那些影子在泥地上交叠着,风一吹,帐篷布鼓一下。
影子也跟着晃一下。
他们今天的训练也是完成了。
说到底也没用几颗子弹,每人几发。
打完了就没了。
用完了也不发。
那些难民端着空枪站在那里,把枪栓拉了又拉,枪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硝烟的残味,从枪膛深处飘出来。
淡得几乎看不见。
有人把枪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火药味钻进鼻腔,他打了个喷嚏。
又赶紧把枪拿开。
教官早就走了,走之前甩下一句明天继续,然后就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帘子一拉,再没出来。
这就导致李三等人虽然也是穿着作战服,也端着枪支。
但是和废铁没啥用。
枪是铁疙瘩,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有分量,但没有子弹。
就是一根铁棍。
打仗的时候,这根铁棍能干什么?
举着吓人?
还是当烧火棍抡?
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对方端着上了膛的枪冲过来,你手里这根空枪连一根木棍都不如。
木棍还能砸人,空枪砸出去。
人家捡起来装上子弹就能打死你。
没子弹的枪支那只是玩具。
李三把枪靠在帐篷角落,枪托磕在帐篷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了一眼那根空枪。
嘴角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