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几句交谈过后,暗弋不再久留,告辞去安排布防。
他转身离开庭院,立刻召来一众骨干暗卫,低声布置。
“按阁主命令,内外暗哨加倍,轮换间隔缩短,所有盯梢之人只跟踪记录,不主动出手,不准暴露身份,严密护住据点,尤其留意,不要让师父察觉到我们真正在提防什么。”
一众暗卫齐齐应是,动作无声散开,沿着院墙巷口,屋顶阴影,重新布下一层细密的警戒网。
后院里,时言尘独自留在灯影下。
他还在琢磨药谷里时玄歌反常的冷淡,一心只等着黎瑾姝回来,想同她说说谷中的郁结。
他以为眼下的风波,只是银翎阁在外树敌引来的麻烦。
他不知道,这些层层叠叠的警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护住他。
暗弋站在廊柱阴影里,回头望了一眼石桌旁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心绪沉沉。
主子的命令他必须遵守。
那些足以颠覆时言尘一生的秘密,在黎瑾姝归来之前,只能死死压在他们这些知情人心里,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巷外,赵贵妃的眼线依旧蛰伏在远处的阴影之中,静静窥探这座安静的青砖小院。
而官道之上,黎瑾姝与君槿卿的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近。
归途马车徐徐前进,朝京城地界步步逼近。
千里加急的最高密报,再度穿透层叠风烟,递入黎瑾姝手中。
这一次,银翎阁深挖十余载深宫旧隐,竭力追踪,终于扒出了那条被朝野宫廷,药谷多方掩埋的秘密。
赵贵妃深藏十几年的隐秘相好,是时玄庭。
短短一行字,把之前零散的疑点串在了一处。
黎瑾姝指尖捏着密报,眸底的疑云骤然收拢,生出冰冷清晰的推断。
她早前查到时言尘是赵贵妃之子,生父身份一直是空白,又逢有人匿名重金求情报,执意追查时言尘的过往,手段克制,不见杀意,只执着于探寻他的踪迹。
如今对上这条线索,黎瑾姝心里落定,那个到银翎阁查时言尘的委托人,就是时玄庭。
她尚且不清楚当年换子一事是谁经手,如何安排,这一节,她半点头绪都没有,只知道时玄庭是时言尘的生父,一直在暗中找寻自己的孩子。
之前送出去那份“荒野弃婴,被时玄歌捡回药谷”的假卷宗,瞒不住他,也难怪他一下就猜到是自己从中拦着消息。
换作是寻子的生父,一眼就能看出她给的情报是刻意修饰出来的。
车厢里静了片刻。
君槿卿察觉到她气息沉下来,收敛了慵懒,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问道:“查到什么了?”
黎瑾姝指尖微微用力,待将密报内容看完,便把纸捻成碎末,从车帘缝隙散进风里。
她抬眼,声音沉静笃定。
“查到了,赵贵妃私下相好之人,是时玄庭,时言尘是他们二人的孩子,一直委托银翎阁查小师叔的,也是时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