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留守暗卫见时言尘归来,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可遍寻整座据点,却不见黎瑾姝的身影。
他随意拽住一名留守管事,语气松弛,带着几分熟稔随意:“小姝儿还没回京?”
管事垂首据实回禀:“回小师叔,阁主与太子殿下尚在返程途中,尚未抵京,暗弋大人已先行归京坐镇,阁主主力人马皆未抵达。”
话音落下,时言尘眼底的轻快笑意缓缓淡去。
他连夜出逃,千里奔袭,满心欢喜归来,想第一时间见到从小相伴的人,想逃离药谷的沉闷僵局,到头来,却是扑了一场空。
晚风穿过小院回廊,拂起他鬓边发丝。
时言尘立在庭中,抬手轻揉了揉眉心,无奈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散漫的怅然。
合着他一路匆匆忙忙,拼死逃出药谷,赶回京城,到头来,竟是没人等他,也无人可寻。
可时言尘本就洒脱通透,极少郁结心事,短暂落差过后,便迅速释然。
没回来便没回来。
左右他已经离开了压抑的药谷,重回京城,暂且自在无拘。
他抬眸看向院内高悬的灯盏,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慵懒随性:“行,那我便在这儿等着。”
“收拾一间静室出来,我暂住阁中。”
“是。”
管事即刻领命。
时言尘缓步走到庭院石桌旁落座,单手支着下颌,眉眼温润,模样松弛又闲适,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
他暂时不知药谷旧秘,不知自己深埋的身世,不知有人暗中倾尽手段探查他的过往。
更不知——
这座看似安稳平静的银翎阁,早已被深宫视线牢牢盯住。
赵贵妃的眼线日夜蛰伏在外,窥探不止,时玄庭已然笃定是黎瑾姝在刻意护他,隐瞒真相。
而千里归途之上,黎瑾姝正手握他是赵贵妃之子的惊天秘辛,步步归京。
少年此刻一身坦荡洒脱,满心只等着故人归来,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卷入层层暗流棋局中心。
风波未至,风雨暗藏。
他安稳静坐银翎阁,静静等候黎瑾姝归京。
而千里官道之上,车马声声,渐近京城。
所有掩藏的秘密,蛰伏的杀机,交错的恩怨,都在等一场归京后的揭晓。
……
暮色漫过银翎阁青砖院墙,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圈暖光。
马蹄声自巷口由远及近,轻而有序。
暗弋带着一批先行赶回的暗卫,风尘仆仆踏入据点,一路快马疾驰,衣上还沾着沿途尘土,神色沉敛,甫一进门,便先向留守管事询问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