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姝垂眸看着身侧黏着自己的人,心底翻涌的戾气被悄然抚平,抬手揽住他的肩,将人轻轻带入怀中,语气是独一份的纵容。
“嗯,不急。”
“既然有人藏在暗处想玩,那我便陪他们好好玩玩。”
她眼底掠过一抹凌厉的锋芒。
东离棋局已定,京城风雨将临,待她归京之日,便是尽数清算之时。
前路迢迢,归期将至。
马车轱辘碾在官道上,一路微微颠簸,车壁内侧铺着厚实柔软的绒垫,隔绝了大半外面的风声尘土。
暗弋带人疾驰离开之后,随行护卫都自觉拉开距离,守在马车四周,不靠近打扰,车厢里只剩下黎瑾姝和君槿卿两个人。
黎瑾姝方才安排事务时一身冷硬锋芒还没完全收尽,指尖抵着窗沿,望着外面飞速向后掠去的原野,神色淡淡的,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冷。
君槿卿安安静静看了她片刻,没提那些眼线,据点,赵贵妃。
只是悄无声息往她身边挪了挪,整个人顺势靠过来,脑袋枕在她腿上。
他墨发散开少许,蹭过她小臂的衣料,声音放得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委屈似的调子:“姐姐又在想银翎阁的事了?”
黎瑾姝垂眸,目光落在他安静躺在自己腿上的模样,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下来。
她抬起手,指尖穿过他乌黑的发丝,一下一下慢慢梳着,动作是旁人做梦也想不到的纵容。
“在想对方在盘算什么。”她语气平静,“既然已经摸到地方,迟迟没有动手,多半是在等时机,想一次性连根拔起。”
“可他们哪里知道,你早让暗弋赶回去布置了。”
君槿卿弯了弯眼,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垂落的衣袖,一圈一圈绕在自己腕上,“有姐姐在,谁也动不了银翎阁。”
他是喜怒不定,手段狠厉的人,可此刻躺在她腿上,却乖得不像话,像只刻意示弱来讨安抚的幼兽。
黎瑾姝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眼底,化开了冰封似的寒意。
“说得倒是好听,若是真到危急关头,阿槿不怕?”
君槿卿立刻摇头,抬眼望她,眸子清亮,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脆弱:“阿槿不怕,我只怕姐姐事事都一个人扛,累着自己。”
他微微偏头,脸颊贴在她温热的掌心,撒娇一般蹭了蹭。
“那些阴沟里的脏事,等我们回京,你要动手,我陪着你,我的人手,全都听你调遣,你别什么都自己扛,好不好?”
黎瑾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为银翎阁最近的麻烦而升起的杀意一点点柔下去。
世人都怕她狠,怕她出手不留余地,可唯独君槿卿,愿意卸下所有锋芒,在她面前坦露依赖。
她屈起指节,轻轻刮了一下他的下颌,“知道了,不硬抗,让阿槿帮忙。”
得了这句话,君槿卿像是心满意足,往她腿上缩了缩,闭着眼,呼吸慢慢放轻,却还不肯安分,低声絮絮地和她说话,避开那些沉重的阴谋算计,乖乖讨她欢心。
“等回到京城,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寻个日子去药谷好不好?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药谷的景色,听说那里四季都长奇花异草。”
“好。”黎瑾姝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