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槿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褪去朝堂深沉城府,全然是一副依赖黏人的模样。
他身着墨色锦袍,袖口垂落,看似矜贵清冷,指尖却始终轻轻勾着黎瑾姝的袖口,半点不肯松开。
在外人面前,他是城府深沉,喜怒难测的顶尖掌权者,可唯独在黎瑾姝身旁,他永远卸下所有铠甲,乖顺又粘人。
“终于能回京城了。”
他轻声低语,气息柔和,带着几分慵懒的松懈,“待在东离,日日算计,太累了,还是跟着姐姐在家里自在。”
黎瑾姝侧眸看他,眼底冷意尽数消融,只剩独一份的宠溺纵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去便安稳了,有我在。”
二人并肩登车,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缓缓驶离东离行宫。
暗弋率数名银翎阁暗卫随行护驾,队伍井然有序,暗藏锋芒,一路朝着南璟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漫漫,旷野长风呼啸,吹散了东离的纷争,却吹不散暗处潜藏的汹涌暗流。
车马行至半途,日至正午。
一名银翎阁外勤暗卫快马疾驰,自官道尽头奔袭而来,尘土飞扬,身姿迅捷如影,径直拦在车队前方,跪地禀报。
“主子!京城急讯!”
暗卫双手呈上密卷,神色凝重,气息紊乱,显然是连夜奔行,千里加急送来的消息。
暗弋即刻上前接过密卷,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声禀报:“主子,京城传来紧急密报。”
车帘被黎瑾姝抬手掀开,一缕天光落进车厢,映着她清冷沉静的眉眼。
她伸手接过密卷,指尖拂过纸面,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原本松弛的神色,一点点覆上彻骨的寒凉。
密卷之上,字字惊心。
自那日有人匿名下单探查时言尘之后,银翎阁京城多处隐秘据点,陆续察觉有不明眼线暗中蛰伏窥探。
来人踪迹隐秘,训练有素,也不近身探查,只远远盯守据点出入人员,交易动向,行踪干净利落,无迹可寻。
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一次次摸排银翎阁的根基,意图摸清她所有暗卫势力的底细,隐忍蛰伏,伺机而动,恐有突袭围剿,拔除银翎阁的变数。
银翎阁遍布南北的眼线,竟被人反向窥探,层层渗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探查时言尘那般简单了。
对方的目标,是银翎阁。
这是两拨人,还是只不过是声东击西的把戏?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冷意无声蔓延。
君槿卿原本慵懒靠在她肩头的身形微微坐直,眼底的温柔悉数褪去,染上一层浅淡的戾色。
他没有争抢查看密报,只是下意识攥紧了黎瑾姝的手腕,低声安抚:“出事了?”
黎瑾姝指尖收紧,密卷边角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薄唇微抿,声音清冷无波,却藏着翻涌的杀意。
“有人盯上我了。”
“那人暗中布了眼线,盯着我所有据点,步步摸查底细,蓄谋已久。”
一句落下,周遭气氛骤然沉冷。
君槿卿眸色沉沉,周身戾气悄然浮现,却依旧温柔地拢住她的手,轻声道:“是京城那边的人?赵贵妃?还是谁?”
“暂时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