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朝堂、沙场之上,他是运筹帷幄、护持盟军的主帅,不动声色与那赫连兰偌暗暗较劲,绝他的痴心妄想。
可私下独处之时,他从无需任何戒备与试探,只剩满心的依赖与温柔。
黎瑾姝微微抬眸,望着眼前温柔沉静的人,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
这人,明明那么凶狠,一见到自己又装犊子。
“阿槿乖。”
心里虽好笑,可她面上还是不显,抬手轻轻顺着君槿卿墨黑的长发。
自己的宝贝,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
一夜悄然过去。
暗弋遵照黎瑾姝的部署,彻夜奔走。
亲自带着一批人潜伏山道外围,日夜监视北歷大营的號角和兵马调动。
让一批奔赴西晟西侧漫长海岸,于隱秘渡口布设多层暗哨,还有一部分混进兵营与市井,一点点把潜藏在城里的敌谍往外剥离。
短短三日,一条条情报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送进小院。
北歷不再像从前那般急于决战,每日只派出小股骑兵四处劫掠村镇,收集粮草,却绝不主动与联军主力交锋,明显在等待东离那边的消息。
同时不断派出使者,频繁与东南的东离主帅书信往来,两国正在重新协商一套更大规模的联合进攻方案。
西晟西侧近海,也传来警示——
东离水师主力已经抵达,战船隱匿在海岛之后,正在征集当地渔船,打算趁着大雾之夜,将大批步兵分批送上来。
一旦计划成功,便可绕到雄关后方,切断联军和西晟腹地之间所有补给通道。
这天清晨,君槿卿商讨完下一步计划回到院内,手中拿着各路斥候呈报的军情,眉头微锁。
“北歷打算采取拖字诀。”他将卷宗摊在石桌上。
“想把我们耗在雄关,等东离成功抵达,完成合围,再内外夹击,我们若是主动出兵强攻,北歷便会依托营寨死守,拖延时日,若是按兵不动,坐等敌人完成合围,我们便会再度陷入死局。”
黎瑾姝指尖轻点桌上地图,目光落在那处山道与西侧海岸中间那片辽阔的沼泽地带。
“不能被动等待。”她缓缓说道。
“眼下有两个死结,一是东离快抵达,二是北歷固守待援,想要打破死局,就必须让他们两者的步调再也无法协同。”
正商议间,院外传来脚步声,赫连兰偌带着一份沿海急报亲自过来。
他肩上的伤口经过几日调养,已经好转不少,只是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一身素色常服,手中紧握着沿海守将送来的文书。
踏入庭院,一眼便看见石案之前并肩看地图的二人。
晨光落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看得他心底又是一阵默然。
他压下心中那点私人情绪,快步上前,将文书递出。
“沿海急报,东离战船数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看样子三五日之内,必会借着雾潮赶来,西侧海岸线绵长,我的守军兵力分散,处处皆是漏洞,单凭西晟现有的兵力,根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