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领导办公室的门不像是后世那么严密,不隔音,也不保温,就是木头的,上面还有玻璃窗。
原因是工作组办公室门口被贴了大字告,内容控诉了轧钢厂某些领导倒行逆施,滥竽充数,工作不扎实,毛病一大堆。
同样的,教师的人事关系也一并移交给了东城的教育管理部门。
当邝玉生和夏中全坐下后,更是一同端了茶过来。
老彪子撅了撅嘴,说道:“阻碍我的不是人家选不选我,而是我选哪个,你们不会懂我这种痛苦的”。
看着张国祁落寞离去的身影,看着桌上散落的饭碗,众人都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凉。
到六三年三月的时候,上面又颁布了全日制中小学暂行工作条例,要求校长负责制,同工厂一样,解决了书记和厂长谁当家的问题。
各自将饭碗里的米饭吃完便下了桌,夏中全拉了邝玉生跟着李学武往茶厅去了。
十多天的空档,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了解李学武最近的行程和工作内容就是一个大工作,同时他还不能落下李学武现有的工作。
“交代财务,断掉动机研项目的资金,断掉给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的财务拨付,已有项目未完成工作尽快收尾”
“有这个必要吗?”
邝玉生听见李学武的话只觉得暖心,喉咙动了动,长出了一口气,由着李学武的示意端了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你我之间,同老夏,咱们都是交心的关系,不用解释”
所以李学武决定痛定思痛,维护大局稳定,维护轧钢厂的生产秩序,从大局出,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
重点是接受这些项目就能缓解工人给她带来的压力了,这些项目落地联合企业,就能从轧钢厂工人子弟里招工。
沙器之听见领导的反应继续汇报道:“据说,聂副厂长有意调整手里两个处室的工作内容,要求下面整肃队伍,严肃纪律,规划工作”。
因为这一周开始,工作组开始找个别干部和工人谈话,对轧钢厂某些干部开始了组织调查。
保卫处是不缺资金,但现在有哪个工人敢说自己不缺钱的?
谁不知道钱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没怨”
一朝得权势,不想再做等闲人。
同时聂副厂长也同景副厂长商量过,是否能将生产管理处和设计处兼顾的几个项目转交到联合企业那边。
divnettadv"景副厂长当然愿意,这几个项目赚不赚钱她是管财务的能不知道?
上午下班前,厂里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这一次是聂成林先动的手。
小学校长一般都是什么级别?
正科或者副科,要是再加上服务单位,再加上分支机构,这样的级别在轧钢厂就有些不够看了。
在其中更是列举了一些有的没的,让人看着像是真的,却都是机关里传的那些茶余饭后内容。
有说大字告举报的就是李副厂长,也有说是别人的,但关于后勤处的内容已出现,大家都不自觉的往李副厂长的身上想。
这件事是私事,没什么好在电话里讲的,更没必要跟小学校长客气什么的。
沙器之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李学武,没再问什么,转身出去办事去了。
李学武也听沙器之给自己说了这个消息,略做惊讶,问了三两句便没再问,沙器之也没有再说。
要都是家里有钱的,谁还来当工人啊,不都像娄晓娥一样混吃等死等嫁人嘛。
那要是自己将两人踹进坑,再点一把火,烧了杨凤山,烧了工作组会是啥样?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没做声,只是将小金端来的水果往他那边让了让。
李学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看了夏中权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关于后勤处的详实内容,列举了前面工作组查出来的一些情况,兼并着还有些捕风捉影的事。
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先前厂机关里的人就在议论,今天更是爆了开来。
轧钢厂三厂按照指示重新接收学校,接收相关的人事关系,但就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李学武点了点邝玉生说道:“你老邝是啥人我心里清楚的很,死了都得立正的汉子,我从不怀疑你对这些个项目的初心,更不会质疑对车间工人的责任”。
沙器之的拼,在他爱人看来还是为了这个家在拼,为了她们在拼,也为了他胸中点点未散的志气在拼。
因为在炕上,还是依着被摞子,众人也就看个热闹。
因为背阴,地上又撒了水,屋里倒是凉爽些。
周五,轧钢厂水果列车的热烈气氛还没有消散,便被一则消息给冲淡了不少。
“确实,得理解”
生源调配,让你去哪儿念书你就去哪儿,这边住着的轧钢厂工人多,孩子们都去轧钢厂小学和中学念书,街道调配的时候也就都这么调了。
要是依着别人,都有让秘书打电话的,那更没面子。
李学武知道这件事还是上次邝玉生跟他说过的,两人在招待所门口有过一段对话,他还劝邝玉生来着,不要这么火大,更不要顶撞领导。
李怀德和李学武是舒服了,邝玉生和夏中全可是坳头了。
“相信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清楚,不用我们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