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薇,叶陆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分量,跟我过来。
叶凯薇挣扎了一下,但叶陆阳的手如同一把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得如同五味杂陈般的情绪——有心疼,有失望,也有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兄长式的关切。
叶凯薇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风筝,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叶陆阳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向着后面一个大包间的方向走去,叶凯薇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几个叶家的长辈也跟了过去,叶陆民走在最后。
路过叶天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那动作很轻,但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中却带着一种如同山岳般的沉稳。
叶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包间内,叶陆阳站定,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叶凯薇。
其他的几个叶家人也在周围站定,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二哥……叶凯薇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叶陆阳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叶凯薇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后院中格外刺耳。
叶凯薇的身体被打得向侧方踉跄了两步,脸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掌印,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她捂着脸,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陆阳。
你还知道叫我二哥?叶陆阳的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刀刃般冰冷的锐利,
你儿子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他动的是叶天,而且纵容西门月羞辱韵寒,韵寒是谁?是叶家的媳妇!你知不知道秋韵寒对叶天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如果叶天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儿子早就死了,不是现在才自杀。你以为他能活这么久是为什么?是因为叶天放了他一马!你现在跑过来讨公道?你有什么公道可讨?
叶凯薇的身体在抖,她的嘴唇翕动着,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暗红色的旗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可是……他是我儿子啊……她的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碎裂般的颤音。
他再不好,他也是我儿子,是你的外甥……
叶陆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垂了下来,那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一瞬,如同一个在用力时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寸。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叶陆民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叶凯薇,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说教,没有训斥,只是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如同哥哥在安慰妹妹时的、无需言语的关切。
叶凯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叶陆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叶陆民没有收回手,就这样让她靠着,沉默地站了很久。
过了一会,屋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前面大厅传来的、属于婚礼的热闹笑闹声。
一场暴雨悄然化作了潮湿的细雨,在叶凯薇的脸上无声地落着,没有惊动前院任何一朵红花。
婚礼仪式照常进行。
齐煌牵着叶玉的手,两人并肩走过那条铺着红毯的甬道,两侧的宾客们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
叶玉的嘴角带着笑意,那笑意在阳光下格外明媚,如同一朵在深秋中盛开的花。
齐煌则一直在傻笑,那种幸福到有些傻气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憨厚。
叶天都有些怀疑,这家伙不会是被叶玉打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