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替我好好活下去。」
8
齐宴施舍般地来看我,他居高临下站在床边,尽是冷漠:
「姜意,你不该和我闹。」
我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这几天林北洲偷偷来见过你是吧,他……对你很不一样。」
我悲哀地看向他,后又戚戚地垂下眸,齐宴真是爱极了我为他低头的模样。
他以为是我太爱他,不愿与林北洲染上关系,都不用我说一句,齐宴自己就已经为我开脱。
冷宫那种地方怎么长得出一棵好苗呢?
自私,多疑,就算无数人拼命讨好他,可骨子里的卑怯还是改不掉。
我没亲人,低如尘土,他知道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允诺你这是最后一次,意儿,我会护着你的。」
这样的承诺,从我们遇见后,他就说过很多次。
我答应下后,齐宴用力握紧我的手,他絮絮叨叨讲着我们的以后,他说他对沈锦玉没有半分情爱,他只是利用她。
果然,从那日起,齐宴又开始对我上心,他请了最好的大夫,送来名贵的药材,只是对沈锦玉的事他依旧如此。
大病初愈后我就收到丞相府赏花宴的请帖。
沈锦玉的挑衅太明显,若不去传出我不敬丞相府的消息,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是沈小姐的邀请,哪有不去的道理。」
我将请帖收好,为林北洲泡了一壶花茶。
这是林兰最爱的茶。
他从一开始与我保持距离,后来我们渐渐相熟,我将林兰对我说过的故事,再一遍遍说与他听。
没了牵绊的两个人,走到一起也没什么不妥。
至少在齐宴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我换了一身浅色青衣去赴约,弱柳扶风的小家子模样,正中沈锦玉下怀。
她身边的小姐们捂着帕子:「想必是把家中最好的衣裳都穿出来了吧。」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说话虽刻薄,但这就是家族给的底气,世道便是如此,高位者有决定生杀的权力,低贱的永是低贱。
往事总会压得我难受。
水榭木亭中,沈锦玉吟吟笑着:「姜姑娘与将军府交好,想必文采豪情定是出众的。」
谁不知将军府都是一群只会耍枪弄刀的粗人。
「不如我们做些诗再送去前厅评评谁做得好?」
我瞧着池里圆润的锦鲤,丞相府的伙食肯定很好。
沈锦玉大度地扶着步摇:「姜姑娘,玩乐而已,不必在意。」
我回笑:「那就献丑了。」
丫鬟们准备得很快,听说这消息也已传到前厅,老丞相同齐宴说着此事,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结果也不出意料,沈锦玉夺得魁。
听闻三王爷一眼便识出沈小姐的诗作,毫不犹豫,其他客人见状纷纷效仿。
尚书府的嫡小姐艳羡地揽过沈锦玉的手臂:「玉儿,王爷对你也太好了吧,我们这里谁能比过你的福气?」
「不如让三王爷再当众作一诗,与玉儿配成一对儿。」
「当真是佳话呀。」
多好的提议啊,齐宴听到只怕脸上的笑很难维持吧。
我善解人意地委婉劝了一句:「当众让王爷写诗不妥吧。」
「姜意你什么身份?我看你就是嫉妒!」
「你不会还想爬上王爷的床吧,乡野下贱的娼妇。」
骂得可真难听,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可她们似是偏要打尽我的脸,硬生生将我留下。
前厅没有动静,好不容易等到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来,她颤着声:「小姐,王爷他没作诗。」
沈锦玉顾不得什么,着急问:「为什么,就当是为了我也不愿意吗?」
丫鬟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