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能否逢春?怎么逢春呢?
宫凝玉将自己蜷缩起来,心脏抽疼,甚至压过了经脉的疼痛。
凰辰风低着头,看着荡来荡去的流苏,兀自道“他还说,‘心已死,怎能活’?”
宫凝玉裹紧薄衾,只觉周身泛着一层寒意。
“当年,我伤师尊那样深,毁了他的希望,断了他的念想,本想着师尊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辛好,辛好……”
凰辰风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踉跄着站起身,着急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急切地踏出了屋子。
门扉吱呀一声关闭,整个屋子寂静的可怕。
宫凝玉死死睁着眼睛,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他又跌入那无尽的梦魇中,痛苦却挣脱不出。
枯木逢春……
他怎么逢春啊……
宫凝玉将自己越缩越小,只恨前世的自己被仇恨蒙蔽无视心意,将他折磨至此,他何该是清风霁月的仙尊,一朝被自己拉入泥潭,挣扎着越陷越深。
枯木逢春……
他怎么敢让江望笙逢春,倘若有一天江望笙知道了自己是谁,他还能这样想吗?
宫凝玉越想越乱,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浸出血腥,一抹殷红流下。
莫名羞赧的江望笙跑的太快,玉厌尘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
“望笙,你刚刚,听到我喊你了吗?”
江望笙心思乱成一团,睁眼闭眼都是宫凝玉眨着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一幕,他手足无措了半天,一路奔道到后山,才觉玉厌尘一直跟着他。
“抱歉,我……”
玉厌尘抬手打断他,微笑道“我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想清楚的,你也不要太着急,此番来,是想同你说些其它事情。”
玉厌尘走近一步,邀他一起落座。
“之前师兄说凝玉此次受伤是因为百年前魔族的阵法?”
江望笙点点头。
“掌门说你很介意这件事,是因为百年前那场大战中的侠侣有你的亲人。”
江望笙又点点头“是我的……姨母。”
玉厌尘了然。
“我所知道的,是我师尊记载的,那对侠侣其中一位确实姓颜,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另一位姓迟,名唤迟渡,听师尊说,迟仙尊当年也是门派翘楚,只不过最后师门被魔族所灭,整个门派只剩他一人。”
迟渡……
原来,他该是姓迟的。
那他的母亲,为何不给他取迟姓?
“当年他云游四海,在魔族手下救了不少人,被世人赞称为迟仙尊,后来他与颜家长女颜如卿一见钟情,两人互许终身,他们的故事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传颂。”
他的父母很恩爱啊,江望笙怅惘仰起头,忍不住想到,比起自己的狼狈不堪,他们的之间的感情倒是令人羡慕。
“因为朔城颜家对你母亲做的事,所以掌门不想让你知道太多关于颜家的事,当年魔族搞出这么大动静,惊动了很多仙门世家,迟仙尊夫妇闻讯也赶去帮忙,结果那场大战中的魔族疯狂至此,最后去剿灭魔族的仙门中人无一生还,所以当年具体到底生了什么也无人知晓。”
江望笙手指微蜷,沉默了一会又道“那他们陨落的地方在哪?我想替母亲为……他们上柱香。”
玉厌尘眉毛轻蹙“看来你是真忘了,当年那场大战后不久,那边就形成了一个秘境,进入的人说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也曾好奇进去过一次,确实看不到什么,只一片广袤的草原罢了。”
两人坐的笔直,看着前方的树海,恰好微风吹过,掀起一层波浪。
那微风擦过玉厌尘的耳尖,好似带着凰辰风的思念与呼喊,玉厌尘心脏一跳,慌忙起身道“颜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现在执掌颜家的是颜家三姊,你若好奇,不妨去看看,但是,一定要小心。”说罢,未等江望笙回话,玉厌尘就急忙离开了。
凰辰风在找他。
很急切。
玉厌尘一路蜿蜒向下,在半山腰的时候,碰到了凰辰风。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便快奔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