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执行,还得落到人,落到基层的县衙、乡绅,而这些,恰恰是最大的阻力。
大明朝立国近两百年,积累了太多的士族。
一体纳粮,损害的是他们的利益。
他们可不会替朝廷着想。
他们更在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且,朝廷手里没有像‘沈一石’那样的强军。
念及至此,张居正的脑袋又察觉到了一阵阵的刺痛。
这是最近刚有的毛病,看了好几位大夫,也没有查出原因,只是说他耗神。
要静养。
但。
他哪有那个时间?
大明朝给他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
次日。
内阁值房。
“什么?你要动刀兵?”
听着张居正最新的提议,高拱瞠目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下官知晓。”
张居正揉了揉胀的脑袋。
“阁老,眼下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沈一石’怎么做的,我们就该怎么学。”
“乱世用重典!”
“唔。”
高拱并没有一口回绝张居正,他也清楚,要是没有‘刀’架着,纳粮的事,很难推行下去。
“太岳,动兵虽易,可若是激起‘民变’,又当如何?”
民变?
张居正和高拱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民变,而是有乡绅在背后推动。
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乡绅向来不会轻易下场,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但,推出几个傀儡、探路石的胆子,他们不止有,还很大。
“杀!”
张居正神色凛然道。
“唯有杀鸡儆猴,震慑魍魉,方能革除积弊,再造大明。”
“此事,再议,再议。”
高拱觉得这样太酷烈,又暂时不跟张居正穿同一条裤子。
而李春芳,他依旧不动如山。
反正他不会去当那个恶人。
读书人手里确实没刀,但他们有更厉害的东西。
他们有笔!
有三寸不烂之舌!
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在他眼里,张居正的理念比执拗公还要执拗,杀戒一开,想要再止住,那可难了。
日后的史书上说不定还会给张居正扣上一笔‘酷烈’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