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逃的,能逃得,早就跑了。
“忠爷?您怎么回来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嗯?”
徐忠转身一瞧,是他认识的一个老佃户。
“王二哥,你这是上工?”
“是啊,咱庄稼人,除了种田也没别的本事。”老王笑着应道,气色红润,看着比从前精神多了。
“看你样子,日子过得不错?”徐忠试探着问。
“好着呢!”
老王咧嘴一笑,指着田里的稻子。
“忠爷您看这苗,比往年壮实多了!沈大帅派了劝农司的先生下来,教咱们沤肥、轮种,还了新稻种,产量能涨两成。”
“连税赋都算得明明白白,按田亩交,再没人敢借着丈田、收粮讹诈咱们,这日子啊,是真有奔头了。”
又寒暄了几句,徐忠背着手慢慢走下田埂。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
老爷说得没错。
人心所向啊。
几天后,带着回信的徐忠,连夜赶回了金陵。
“老爷。”
徐阶放下手里的《古今通鉴》,抬头看向风尘仆仆的老仆。
“回来了,那边怎么说?”
“沈大帅只回了四个字,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徐阶低声重复了一遍,先是一怔,随即慢慢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啊,雄主从来不担心‘残党’。
“徐忠。”
“小的在。”
“你可知老夫这一生,最佩服两个人是谁?”
“老仆愚钝,猜不到。”
“你啊。”
徐阶轻笑一声。
“四十年宦海,老夫第一个佩服的人便是嘉靖,帝王心术炉火纯青,四十余年牢牢把控朝局,无人能及。”
“这第二个,便是这位沈大帅,有他在,大明朝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需要说。
“徐忠,收拾收拾吧,过些日子,我们回家。”
半个月后,徐阶以‘出游访友’为名,低调离开了金陵。
在离开之前,他给张居正去了一封信。
很快。
这封信到了张居正手里。
此人不可敌?
看着这五个字,张居正眉头紧皱,他不是不懂‘此人’是谁,也不是不懂徐阁老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事情很棘手。
连徐阁老都这么说,这大明朝,还有救吗?
虽然他和高拱达成了共识,双方都同意推行一体纳粮,但,一项政策的推行,不是上几纸公文就能行得通的。
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唐、宋、元是怎么消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