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胡宗宪,看到罪己诏,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愕,陛下居然低头了?
这很罕见。
接着,他又是叹息一声。
当年的大礼仪之争,陛下虽幼,却有雄主之果决。
换做是当年,陛下绝不会向一个叛军低头。
虽然罪己诏中下了悬赏,但悬赏也是一种‘认可’,如果不是真正威胁到了大明江山。
何必多此一举呢?
“子理,你说这封罪己诏,沈一石看到会怎么想?”
“部堂。”
谭纶沉吟片刻道。
“我想,他大概……不会在意。”
“是啊。”
胡宗宪点点头,这份罪己诏来的太晚。
同一刻,大明各地的书院里的士子们,奔走相告。
有人把罪己诏抄在绢帛上,挂在书院正堂,老夫子们讲学的时候,摇头晃脑地称赞‘知耻近乎勇’。
一时间,嘉靖在天下士林中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
“苍天有眼!严嵩终于倒了!”
“陛下都下罪己诏了,这是要励精图治了啊。”
“听说陛下现在每天都要批阅奏章到深夜,连丹药都少吃了。”
“这才是圣天子!只要陛下振作起来,东南之乱何足道哉?”
“对!沈一石一个商人,能有多大本事?陛下以前是被奸臣蒙蔽了,现在奸臣已除,收拾沈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
类似的舆情,自然也传到了临安。
看着陆子衡递上来的情报,李杰扫了几眼,随手就把它扔在了桌上。
“写得不错,不过,嘉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大明朝要亡了。”
此话一出,坐着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帅明言!”
陆子衡笑着拱手道。
“嘉靖哪是在认罪?分明是在推脱!”
“没错。”
钱方跟着附和道。
“一个‘识鉴不明’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严嵩,他要是真不察,严嵩能当十几年的辅?”
“大帅,末将建议,即刻出兵,光复南直隶。”
这时,田靖倏地起身。
“不急。”
李杰摆摆手。
“以后有你们打仗的机会,当务之急还是治,治才能安。”
“末将领命!”
田靖见状也没有强求,他只是借机试探一下大帅的意思,其实,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所有人都有这个心思。
大帅,该称王了啊。
但。
地盘小了一点,如果这时候称王,不是很体面,所以,才有他现在的这句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