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问道“生什么事了,怎么这样慌张?”
“陛下。。。是因为滕王殿下在外面。”
武后本在喝药,一听到是滕王,冷不丁呛了一口,圣人紧忙去抚她的后背,心想小皇叔真的会给自己上眼药,偏偏要在武后的寝宫说事,这不明摆着不给自己台阶下么。
“朕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好几次了么,我不想见小皇叔,你叫他回去!他违抗了朕的旨意,朕不惩戒他就不错了,怎么还敢抢着来见我,叫他回去!”
不知怎地,李福海神色为难“陛下,奴才不敢。。。”
“怎么?!连你也要抗旨了么!”
李治火气难平,几乎是吼了出来,吓得李福海扑通跪在地上“陛下,奴才真的不敢啊,滕王殿下。。。滕王殿下是抱着高祖皇帝的牌位来的。”
“什么?!”李治听得一个头比两个大,李元婴他怎么敢上太庙拿了皇爷爷的牌位,还敢跑到这里闹事,他。。。他这是要翻天啊!
李治被气的脸色绿,一下子就闹了头痛,紧忙扶着床塌坐了下来。
武后见状赶紧帮他揉,边揉边劝道“陛下,滕王这是执意要见您,躲是躲不过的,要不,咱们还是见见吧。”
“哎,见就见吧,我倒是想看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李治没有遵照高祖皇帝的遗旨,除掉所谓的‘武女主’,当然是想紧忙把事情遮掩过去,可滕王却不依不饶地要把事情推到他眼巴前,他真是气恼极了。
可滕王走了进殿,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高祖皇帝的牌位,李治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半截,态度也软了下来。
“小皇叔,你是急着见朕不假,为何还要把皇爷爷的牌位拿出来,这。。。这成何体统,快来人,把高祖皇帝的牌位请回去。”
“不可!”
滕王打断道“我父皇的牌位,谁也不可以动!”
毕竟是高祖皇帝的牌位,他不给,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抢。李治气的直哆嗦,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快说!”
这是封禅大典之后圣人第一次召见滕王,听说滕王从西泰山回来以后,一直跪在大殿前面请求面圣,李治没有搭理他,他就一直跪着,直到昨天夜里,这人就突然不跪了,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竟是闹了这出幺蛾子。
可回来仅仅是过了三天,滕王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袍子显得十分松垮,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好像是或多或少磨了进去了许多哀愁在里面。倒是人瞧着不再显得那么轻佻,好像突然就成熟了
“臣只有一事,臣想为裴家求情,想为裴戎求情,希望陛下能够开恩,看在臣以往功绩的面子上,放裴家一马。”
“你就为了这个?你冒着大不韪的死罪,特地从太庙把高祖皇帝牌位拿出来逼朕?!竟然就为了裴戎?”
“是!”滕王两手捧着牌位,俯身跪在地上,又重复道,“请陛下开恩,放裴家一马,放裴戎一马。”
“哈哈哈哈。”圣人都让他给气笑了,“且不说别的,小皇叔,你的脸皮也太厚了吧!‘看在你以往功绩的面子上’?我就问问你,你到底有什么功绩可言?!是抢了人家小老婆,还是喝醉酒在封禅台上耍酒疯?!你告诉告诉我啊,你有什么功绩可言?!”
换做旁人,早就被圣人训的无地自容,可滕王偏偏抬起了头,一字一顿道“臣虽无功绩可言,但臣谨遵高祖皇帝遗训,恪守本心,未敢有半点懈怠。”
恪守本心!恪守本心!!不就是想说高祖皇帝想要除掉武女主那么点事儿么?!
“李元婴!你不要再逼朕!!这件事朕不会再做一次,也不许你再提一次!!!”
天子震怒,滕王却异常平静,依旧重复道“陛下开恩,放裴家一马,放裴戎一马。”
武后在塌上轻咳了一声,她在提醒,如果不答应滕王的话,他就会一直对此事纠缠到底,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高祖皇帝一直想寻找并除掉武女主这件事都不能再拿到明面上来说,否则朝堂之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武后劝道“陛下,既然小皇叔求情,其实裴家也没有犯什么大的过错,况且裴戎盗取宝玺一事并没有什么切实证据,人关在天牢之中也没有什么用。这样吧,不如我们就放了那裴戎,也不再问责裴家,陛下,您看这样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李治冷着脸问道“小皇叔,这样处理,你看你满不满意?”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滕王三叩,垂手又道,“圣人隆恩,臣感激不尽,臣自愿返回滕州,如无陛下诏令,不再离滕州半步,臣告退。”
滕王起身,退了三步,转身要走。
“慢着。”李治道,“小皇叔,朕就不明白了,那裴戎伤成那样,大概都活不过三个月,连裴家都无人给他求情,你为何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你真的是。。。”
断袖两个字,圣人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听滕王答道“陛下,人做事要有始有终,臣的那幅《春猎图》还没有画完。”
“真的就为了一幅画?”
“真的就为了一幅画。”
李治看了看他,也不愿再追究这话有几分可信,并没有说什么,摆了摆手“你走吧,回滕州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