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赔什么???
阿诗弥突然反应过来他这话听起来很有歧义,秒怂下来:“嗯。。。没啥,你继续看书,继续,呵呵呵呵。”
十六郎盯了阿诗弥一会,看他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两颊,成了一只人形开水壶,觉得实在是有趣的紧,不紧不慢地又说道:“我还没娶妻,可能赔不了你,主要是。。。我不会。”
“谁问你会不会了!”阿诗弥惊呆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只好用暴怒掩饰尴尬,“况且。。。况且。。。老子也不需要!”
不知道为什么,十六郎好像看起来有点失望。
阿诗弥生的确实漂亮,身为大唐第一神医‘九鬼银针’薛正道的闭门弟子,居然是个大秦混血,还长了一副绝世容颜。
他身材纤长,眉眼深邃,特别是那蓝绿异瞳的双眼,眼中含情,整个人像只情意缱绻的波斯猫似的,让十六郎在岭南码头与他初遇时,竟觉得这一眼,便是万年。
自此在十六郎眼中,其他众生一切皮相皆如蛇泥,再也无法与阿诗弥相提并论。
夜色已深,药也熬的差不多了,阿诗弥起了困意,准备脱靴上塌睡觉,十六郎的唇角却忽然勾了笑意,将他的胡袍又扣了回去:“阿弥,今夜月色正好,别睡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干什么啊!大半夜你又不睡觉,你老叫我干什么!”阿诗弥打着哈切,显然是很不愿意。
十六郎幽幽道:“今夜船主办酒宴,席上有烤羊腿,去么?”
阿诗弥顿时两眼放光:“去!当然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船廊,从右侧第二间屋子里果然传出了热闹的歌舞声,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来晚了,宴会厅的门紧闭,看来是已经开席了。
“都怪你,非要磨磨蹭蹭把靴子擦的一尘不染再走,你看,烤羊腿肯定没有了。”阿诗弥欲哭无泪。
“烤羊腿不是重点,你要是想吃,一会我差人给你送。重点是,”十六郎突然压低了声音,贴近了阿诗弥粉红色的耳朵,“隔壁孙二娘同我讲,前日从杭州港登船了一位红衣舞姬,名叫林语嫣。她的身段绝美,妖冶如蛇,舞技一流,最擅长跳胡旋舞。”
“胡旋舞?!”阿诗弥一听,更兴奋了,胡旋此舞刚刚从西域传来,如今十分盛行,他们已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有余,只知道这舞非常火爆,却没有亲眼见过,能在这艘船上看到这种舞,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门关的这么严,我们跟船主又不熟,怎么看啊?”
“这有何难,不过是一壶酒的事。”
“一壶酒?”
阿诗弥还没反应过来,十六郎神秘一笑,轻声唤道:“黄桃,出来。”
“哎~来啦!”应声,从拐角处跑出来了换个小丫鬟,十三四岁的样子,鼻梁上生了一片花雀斑,见到两人,立即一个急刹,手中托盘上的一壶酒险些飞了出去。
阿诗弥想起来了,这个小丫鬟是十六郎的贴身侍俾,在登船的时候见过一回,不过十六郎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小丫鬟也守规矩,不会轻易打扰他们,只在十六郎招呼的时候跑跑腿。
“酒准备好了么?”十六郎问。
“准备好了!”小黄桃道,“一壶杏花白,三个铜板,已经记在账上了,奴婢这就帮公子开门。”
十六郎点了点头,黄桃便侧过身去,冲里面柔声说道:“奴婢来给各位客人送酒食。”
里面的小厮闻声拉开了门,黄桃笑嘻嘻走了进去,故意留出了个巴掌宽的门缝,里面的情形终究是一览无余。
都说天竺香料商人在大唐一掷千金,果不其然,就连船舱也要布置的极尽奢华,金漆柱、花绸窗,满桌琳琅,西域的葡萄美酒、胡人的手把肥羊肉、南洋的璎珞冰豆糕。。。竟与富庶繁华地的歌舞坊相差无几。
随后,二人便一眼就看到了传说中的红衣舞姬林语嫣。她站在一群美丽的胡姬之中,却是最闪亮的一颗星星。
她的皮肤洁白如羊脂,凹凸玲珑,妖冶如蛇,手捻一朵曼陀华沙,更要命的,是她脸上带的那张面具。
面具以金漆绘底,上钩笔墨,眼如铜铃,满口獠牙,画的真是十分的狰狞可怕,但戴在她的脸上,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更显得她极尽绕绕,神秘莫测。
“果然好妖孽啊!”
“真的是绝美!你看她的手腕,多么纤细!你看她的头,像瀑布一样!!”
“十六郎,快看啊,她们开始跳舞了,原来这就叫做胡旋舞!”
阿诗弥一口一句称赞,琵琶声响起,舞姬们一齐旋转。
林语嫣果然跳的极好,和着乐舞,轻盈飘渺,宛如一朵无根雪花,旋转千圈万圈,每一圈,脚腕上的花叶银链叮当相碰,出天籁般的韵律。
她跳着跳着,屋内的烛光忽然暗淡下来,窗外,水师的先锋舰从旁边驶过,钢铁重器的压迫感透着黑夜蔓延进来。
不知怎么的,先锋舰一出现,林语嫣突然停住了舞步,愣在了原地,她的目光随先锋舰移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浓郁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接在她与那艘巨舰的身上。
“袛哥哥。。。”她口中似乎默念出一个男子的名字。
她这一停可不得了,好好的舞蹈队形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后面的舞姬没有注意,居然一头撞在了她的身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还接连扑倒了旁边两个舞姬。舞姬们挣扎着想爬起来,又因为衣服太长,再次摔了下去。
“混账!我请你来跳舞,就跳成这个样子?”
怒声顿起,说话的人头裹白头巾,身着肥大过膝的古尔达长衫,红卷毛红胡子,魁梧高大,活像只红毛狒狒成了精。
他正是天竺商人的领,也是此船的货主,名叫刹利帝。
刹利帝本是个天竺贵族,不过恒河谷地的戒日王朝早就覆灭了,于是他就变成了个落魄的贵族,经营起从前贵族一向看不起的商贸,走起了海运,不过据说他搭上了些颇有来头的路子,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有了钱,自然有的是资本吆五喝六,对谁都不客气。
舞蹈之前,他曾出五百两高价,只求林语嫣摘下面具,让他一睹芳容。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要求,竟然被她给拒绝了!
刹利帝心里早就憋着火,这回更是找到了理由泄,抄起桌上的香炉,就冲林语嫣重重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