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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驸马（第1页）

大殿内安静无声。文武百官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齐刷刷地扎在门口那个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身上。

琦玉站在大殿入口，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景象。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柱子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上面雕着龙的图案。两侧的文武官员穿着各色官服，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看热闹的表情打量着他。正前方，高高的台阶之上，一把金漆龙椅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龙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面容矍铄，精神很好——天竺国国王。

国王也在打量琦玉。他看到那颗光头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他知道绣球砸中了一个和尚，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怒，反而笑了出来。那笑容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这事有意思——一个远方来的和尚，被自己女儿的绣球砸中了，这事说出去也算是天竺国的一段佳话了。

你就是接住绣球的那个人。

琦玉说是。

国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嗯，虽然是个和尚，但看起来精神不错。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琦玉说我叫琦玉，从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取经。

国王听到东土大唐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东土大唐的和尚——那可是远道而来的高僧。他又看了看琦玉身后那三个奇形怪状的随从——一只猴子、一个猪头大汉、一个蓝脸大汉——眼皮跳了跳，但没有多问。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几个和尚虽然长相怪异，但能走到这里必然有些本事。

他哈哈一笑，说好。公主的婚事是天意，天意不可违。既然绣球选中了你，那你就是天竺国的驸马了。他当即宣布婚期定在三天之后。

琦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琦玉说我是出家人。

国王摆了摆手说出家也可以还俗。你到了天竺国就是到了西天，到了西天就该成家了。

琦玉愣了一下，说我还要去西天取经。说完这话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因为国王刚才说了，天竺国就是西天。

果然，国王笑着说了你要去西天取经对吧，这里就是西天了。你已经到了。不用再走了。

琦玉想了想，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他转头看向悟空的方向。

悟空站在大殿靠后的位置，身边站着悟能和悟净。三人的形象在大殿中十分扎眼——一只穿着虎皮裙的猴子、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猪头大汉、一个蓝脸赤的巨人。周围的文武官员都在偷偷打量他们，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悟空看到琦玉投来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答应他。

琦玉读懂了那个点头。虽然他不确定悟空为什么要他答应，但既然悟空说了，那就有道理。他转回头，对国王说了一句行吧。

国王大喜。他当即让太监拿来通关文牒，亲手在上面盖上了天竺国的大印。印泥鲜红，印章清晰，是天竺国国王的玉玺。盖完印后，他把文牒递给琦玉，但琦玉伸手要接的时候，国王却把手缩了回去——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等婚礼办完了，这文牒就正式给你。现在先放我这里保管。

琦玉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回来，说好。

悟空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哼了一声。这国王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精明得很——他把通关文牒当筹码攥在手里，怕的是婚礼之前这几个和尚跑了。他看了一眼国王的手，又看了一眼那本盖了印的通关文牒。

印是真的。

这就够了。

婚礼定在三日后。宫中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婚事。侍卫领着几位师父去了御花园的偏殿。一路上经过好几道回廊和庭院，悟能看着那些雕梁画栋的建筑，啧啧称奇：乖乖，这皇宫真气派，比玉华州那个大多了。

琦玉被安排在御花园中的一座偏殿中住下。偏殿不大，但环境清幽，推开窗就能看到满园的花木——有假山、有池塘、有几棵开满花的树。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悠悠地游着。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

悟能一进偏殿就瘫在了椅子上，嘴里嚷嚷着今天累死了，走了一天的路还被挤了一身的汗。他脱下鞋子，把脚翘在另一张椅子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悟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靠着门框，目光扫过院子里来往的宫女和侍卫，没有说话。他的站姿看起来像是在休息，实际上那个位置可以看到花园入口和走廊两个方向的动静——他选择了最适合警戒的位置。

悟空站在窗前，目光扫过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地形。前殿的出口在哪个方向，后苑的小路通向哪里，左边那一排房子是侍卫的住处，右边那个挂着红灯笼的大厅是宴客的地方，正前方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路——通向公主的寝宫。全都被他默默记住了。

一个宫女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水果很新鲜——有几个红苹果、几根香蕉、一串紫葡萄。悟能立刻坐了起来，伸手抓了一个苹果就咬，咔嚓一声脆响，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宫女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退了出去。

悟空回头看了一眼琦玉。琦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呆。他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事实上，从被绣球砸中到现在，他脸上一直就这一个表情。

悟空走过去问了一句：师父，您在担心什么。

琦玉说他没担心。

悟空又问那您在什么呆。

琦玉说他没呆，他在想那张饼。

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说师父您放心，三天之后咱们就走了。

琦玉问那婚礼呢。

悟空说不用您真结婚。等通关文牒到手了，剩下的就不用管了。俺老孙自有办法。

琦玉点了点头。他相信悟空。虽然他对那个烤饼的事还有点遗憾，但既然悟空说三天后就能走，那就三天后再说吧。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嗯，这苹果倒是挺甜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花园里的锦鲤在池塘中悠悠地游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有宫女端着托盘走过长廊，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一切都那么平静、安宁、与世无争。如果不是知道三天后有一场婚礼等着他，这里确实是个适合放松的好地方。

他把苹果核放在桌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既来之则安之——悟空说三天后能走，那就三天后再操心吧。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其实是睡一觉。今天走了一整天，被挤了一身汗，还接了一个绣球，他累得很。

他走到床前，脱了鞋，躺了下去。

枕头有点高。他把枕头折了一下，高度刚好合适。

眼睛一闭，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