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凤仙郡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不是夜晚的黑暗,是暴雨将至前的那种压迫性的黑暗。
天庭上,玉帝正在批阅奏章,突然感到整座凌霄宝殿震了一下。他手中的笔一顿,墨点在奏章上晕开了一片。
怎么回事。
太白金星快步走到殿外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回来。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陛下,那位圣僧在自行造雨。
玉帝愣了一下。
自行造雨?他怎么造的。
用拳头,陛下。对着天空出拳,把方圆千里的水汽云全部推了过来。
玉帝沉默了。他放下笔,走到殿门口,看着下方那片越来越厚的云层。
这不是胡闹吗。没有天条许可,私自造雨。。。。。。
太白金星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陛下,拳头就是规矩。
玉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下方那个站在院子中央、正对着天空出拳的光头和尚,沉默了很久。那拳头每一击都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那天条在他面前,好像真的只是一张纸。
他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让龙王配合一下,别让他一个人忙。
东海龙王敖广早已在云端等候。听到玉帝的旨意,他如蒙大赦,钻入云层开始布雨。
一声雷鸣。然后雨下来了。
不是毛毛雨,是倾盆大雨。
雨水像是天漏了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倒。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然后尘土被雨水吞没。干裂了三年的土地,终于等到了第一滴雨。
整座凤仙郡都沸腾了。
百姓们冲进雨中,跪在地上,仰着头让雨水打在脸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又哭又笑。一个老头跪在雨中,双手捧着一捧雨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老泪纵横。三年了,他终于喝到了干净的水。
上官毅站在衙门口,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的素衣打得湿透。他仰着头,闭着眼睛,任雨水从脸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朝着天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一下,两下,三下。
琦玉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雨幕,摸了摸光头。
这下应该够了吧。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干裂的土地在雨水中合拢了。枯死的树根在水分中苏醒,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哗哗的小溪。城门口那口见了底的井,第二天早上打上来的不再是黄泥汤,是清澈的井水。
凤仙郡活了。
师徒四人在城里又歇了两日。补充了水,备足了干粮。离开那天,上官毅率全城百姓送到城门外。男女老少站了满满一条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泪水和笑意。
上官毅跪在地上,给琦玉磕了三个头。
琦玉弯腰扶起他。
琦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远处田地里那些嫩绿的芽尖。他说了两个字。
够了。
意思是够了,不用再送了。也是够了,这雨够你们用了。
师徒四人转身,继续西行。
身后,凤仙郡的田地里,绿色的嫩芽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