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隐雾山之后,师徒四人沿着大路继续西行。
走了大约两天,沿途的景色开始变得不对劲。原本路边的树木虽然不茂密,但好歹是绿的。现在越走越荒凉,路边的树开始变得稀疏,树干枯白,枝条干裂,风一吹就断。
地上的草也消失了,露出大片干裂的黄土。裂缝像龟壳的纹路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最深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路边的树枯死了好几棵,枝干白,表皮剥落,风一吹就啪地断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没有水汽,没有湿气,连风都是干的,吹在脸上像砂纸在磨。
悟能用脚踩了踩地面,干硬的土块出咔嚓的碎裂声。
这地方也太旱了。多长时间没下雨了。
悟空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在手指间碎成粉末。他捻了捻,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三年以上。
悟能愣了一下。
三年?那这地方的人怎么活的?
悟空没有回答,站起来看向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前面有城。到了就知道了。
师徒四人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那座城,周围的景象越触目惊心。
但城外的景象让人心里凉。护城河已经干得底朝天,河床上只有一片干裂的淤泥,淤泥里躺着几条晒干的鱼,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城门口聚集着大量灾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躺在城墙根下,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有的跪在地上,对着苍天磕头,嘴里念叨着求雨的话。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嘴唇干裂,眼睛无神。
琦玉看着那些灾民,脚步慢了一些。
悟能压低声音。
师傅,这地方比灭法国还惨。灭法国是人为的,这里是天灾。
琦玉没有接话。他牵着马,穿过那些灾民,朝城门走去。
进城之后,景象更让人揪心。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少数几家开着的也门可罗雀。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每个人都面如土色,嘴唇干裂,走路都慢吞吞的,像是走快一点就会消耗掉体内仅存的水分。有些人在路边坐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一动就会耗尽最后的力气。
路边的水井全部见了底。有一口井前排着长队,队伍很长,但每个人手里都只拿着一个小碗或半截葫芦。轮到一个人的时候,他把桶放下去,拉上来只有小半桶浑浊的黄泥汤。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桶泥汤倒进自己的碗里,连桶底的泥沙都舍不得倒掉,端着碗慢慢地走了。排在后面的人看着那半桶泥汤,眼神里带着绝望,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因为他们知道,郡侯老爷家的井也干了。
悟能咽了口唾沫。
师傅,我那壶里还有水,要不。。。。。。
留着。后面还要喝。
悟能张了张嘴,把水壶盖紧了。
师徒四人沿着主街走到郡衙门前。郡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台阶上一片落叶都没有,不是有人扫了,是因为树都枯死了,根本没有叶子可落。
一个穿着洗得白的官袍的中年人从衙门里快步走了出来。他大约五十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他的官袍虽然干净,但袖口和衣摆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走到琦玉面前,一撩官袍的前摆,直接跪了下去。
凤仙郡郡侯上官毅,参见圣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