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卡雷呢?他此时正与两位圣愚一样端坐于沙,腿脚斜朝向圣愚,整体呈放松平和的姿态,即便面对利刃统领激动的情绪,也仍轻笑着安抚。
“弗兰维奇,你不必如此悲观,乌萨斯不是跟卡兹戴尔一样,正在蒸蒸日上吗?”
“是啊,在我领军入驻都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弗兰维奇崩溃地捂住脑袋,“费奥尔多陛下居然三年没有参与重要政治活动了!”
“大炎那里也有皇帝三年不上朝的美谈,况且……”杜卡雷安慰道,“我们的魔王也什么正事都不干,没关系的,不成问题。”
“但圣骏堡的警察局天天被炸,昨年的冬季舞会前夕直接被劫狱了呀!”
弗兰维奇再度哀嚎:“我问当地市民,他居然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一点都不稀奇。”
杜卡雷眉毛一挑,再度以身作则,动之以理:“特蕾西娅陛下刚上任时,也把全部王庭城防军杀干净了,卡兹戴尔城现在也没完蛋啊,没关系的。”
“但是陛下甚至还要把军事贵族和产业贵族全杀了!还嫌他们不能无偿听命。”弗兰维奇再叹。
“特蕾西娅陛下直接动手了,还一边清洗王庭,一边向我们要军权。”
杜卡雷随意道:“没有政治素养,天真无知罢了,小事,小事。”
“……”x2
弗兰维奇突然抬头,杜卡雷也不约而同地与其对视,迦弗里伊尔与伊萨基的面色古怪起来,事情的性质由此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费奥尔多陛下放任议会在圣骏堡传播反帝反封建思想。”
“特蕾西娅陛下大搞历史虚无主义,用他国历史记录反对卡兹戴尔的历史。”
竟然都是惊人的唯心皇帝?!
两人讶然,但弗兰维奇先祭出一招:“费奥尔多陛下强行提高感染者待遇,要求工资待遇从高。”
“特蕾西娅陛下强行拉低物价,要求市场统一。”杜卡雷的应对游刃有余。
居然都是经济白痴?!
两人再度惊讶,并用复杂的眼神瞧着对方。
“费奥尔多陛下要求停止战争,4o年不曾对外征战,荒废军功制。”
“特蕾西娅陛下反对战争,哪怕被时刻侵略也呼吁与他国和平共处。”
居然都是道德洁癖的空想主义者?!
两人复杂的眼神逐渐趋向于同情,但弗兰维奇依旧被奇怪的胜负欲牵扯着言:“皇室把邪魔召唤出来了!”
“啊!?”不出他所料,杜卡雷惊讶了,血魔近乎瞬间就挺直了上半身,“邪魔哪来的,现实稳定锚失效了吗?”
“当然没有。”弗兰维奇先是安抚,然后才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圣愚的降生仪式。”
“圣愚仪式是通过把人类转换成类邪魔生物,再以原身在现实空间的锚点固定其在现实空间存在,以此操作亚空间的规则来改造邪魔碎片。”
“但费奥尔多陛下的姑姑,叶莉萨维塔大公,她因不满陛下疏远皇戚的行为,私自改造圣愚仪式,把仪式的内容变更为将邪魔锚定于人类的锚点,致使真正的邪魔降生在现实。以圣愚的身份锚点。”
乌萨斯利刃们的统领,乌萨斯的护国者弗兰维奇攥紧拳头,他压抑着灼热的愤怒,让冰冷的话语在颤抖的躯体中流淌,最终气化,顺着开合的嘴唇脱于体外:“如果不是伊萨基还活着,如果不是利刃随身携带现实稳定锚,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他们的命。”
“圣愚”掌握经他出手的每一位利刃的性命,只因邪魔是降生的“圣愚”,祂便可以随时盗取任何一位已死“圣愚”的身份锚点,若是圣愚全部死去,祂便可以代表“圣愚”本身,任何利刃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乌萨斯的利刃,差点被皇室搞灭绝。
沉重的话题不便接洽,杜卡雷沉默许久,以示默哀,随后他面露微笑,调侃道:“亲爱的,如果你是想通过比惨,安慰我不必将最近几日的意外放在心上,那你成功了。我终于觉得卡兹戴尔还是有一点希望的了。”
“你找我具体要做什么?”杜卡雷放轻语气,“我们都是一起打过邪魔的战友,你的困难我会尽可能帮一把的。”
“那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嘿!”弗兰维奇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是尽可能的个人帮助,但正巧够用,“就是秘密会议的事,死魂灵纠正思想的手段,我想安排迦弗里伊尔在卡兹戴尔学习一段时间。”
“我不需要这种空中阁楼的传心感知系法术。”
一直安静端坐的迦弗里伊尔反驳说:“乌萨斯需要每一个乌萨斯人,我历经磨砺而当选圣愚,正是为教导这一点存在,我会让乌萨斯民族历经英雄的磨难,在思考中晓明乌萨斯的伟大。”
伊萨基呵呵一笑,他坐在沙边角的懒散姿态撑起,仿若直立起来的不倒翁:“圣愚仪式脱胎于萨米!萨米的仪式早有巫术的参与!此次学习也是追根溯源吸取智慧!且磨难是为感悟而非肉体的苦痛!即使未真正坠入冰窟!乌萨斯也会庇护她的子民不冻毙于风雪!精神世界的磨难与肉体的苦痛等同!”
这位初代圣愚通常没心没肺,但在他谈出这段话时,被刻意约束的声调伴随字句的推进愈明显,迦弗里伊尔察觉到前辈罕有的强硬,只得低头默认,眉眼间尽是不忿。
“年轻人不要太年轻!”圣愚毫无素质地补刀了。
“老年人不要太气盛。”
弗兰维奇即刻吐槽,转头就无视圣愚乞捻人憎的言语骚扰,面朝杜卡雷摆出忧郁的面孔:“我方才说起过,陛下放任圣骏堡传播反帝反封建思想,这甚至是都,皇帝脚下,整整四十年!其他城市只会更加不堪。在我们掀起的改良浪潮中,那些前卫的思想家里混杂了多少牛鬼蛇神,我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在这群人把乌萨斯搞烂之前,先一步向死魂灵学习经验,稳住社会秩序。”
杜卡雷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说道:“你真不容易呀,皇室乱作胡为,还得请你昧着脸面来求人。”
“如果露出风声,维特会挨骂的。”弗兰维奇顿住,谨慎的余光透过眼角,观察一番后,才小声说道,“陛下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少年心气,天真烂漫,还得靠我和维特议长多多扶持。”
“弗兰维奇统领。”迦弗里伊尔面色冷淡地提醒,“你在说什么呢?这是坊间谣传,是议会办事不力,与陛下并无关联。”
“我们来圣骏堡的日子不长!情报难免有所纰漏!”伊萨基好笑地打圆场。
杜卡雷配合地哄笑,末了,答应说:“总之,我会安排的,三日之后给你们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