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见状,这才意识到杨华忠这个老实人先前一直憋着不咋说话,其实是动了真格。
“老三,你莫要冲动啊,你娘现在经不起这折腾,还着烧呐!”
老杨头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拦住杨华忠。
“我跟你保证,我和你誓,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给你娘伺疾的,谁都有病的时候,我日后病倒了不也得仰仗她么?
你爹我只是粗心,没能及时现她不对劲,可你爹我也不是那种冷血无心的人啊!”
杨华忠认真打量着老杨头,看他这副急赤白眼的样子,想必也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粗心和怠慢。
“行,那我就再信你一回,把娘交给你来照顾。”
“放心放心,包我身上,接下来这两天我哪都不去,就守在你娘跟前服侍她!”
“嗯,我每天早中晚都会过来老宅一趟,短缺了啥,你随时和我说。”
“行行行,目前啥都不短缺,银钱也还够使。”
“其他话不多说了,老三你帮忙守着你娘,我先去隔壁灶房把药熬上。”
“好。”
杨华忠重新坐回了床边,换了一条干净的帕子继续帮谭氏擦拭额头的冷汗。
看着谭氏头上越来越多的白,以及脸上越来越多的褶皱,那手臂像暗沉的松树枝,上面布满了越来越多的老年斑。
杨华忠摸上去,只觉老娘的手臂除了骨头就是一层皮,哪怕着烧,这手臂都是冰冰凉凉的,没啥温度。
捏着这样的手臂,他心里一阵心惊,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感觉。
与此同时,中间隔了一间客房的顶头的灶房里。
老杨头走进去,看到灶房里锅台上一片狼藉。
虽然小锅里在烧着水,水也烧开了,可是那锅盖却盖得歪歪斜斜,里面的热气都给跑没了。
锅台边缘全都是水,那些水漂浮在灶台面上,有的还带着一丝丝黑色的锅烟灰。
老杨头就纳闷了,这锅烟灰是哪来的?
当他掀开旁边的瓦罐,立马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该死的老四婆娘,先前怕是烧了好一阵的空瓦罐,都烧焦了,后面才慌慌张张重新添上水,水还添多了,所以瓦罐里的水一旦烧开,那些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烟灰就溢出来弄得灶台面上到处都是,淅淅沥沥,崭新的灶台还没用过几回,就被刘氏弄得乱七八糟!
“这个老四媳妇儿,做了一丁点儿事就邀功,也不瞅瞅这像什么话,我好端端的锅台都被她嚯嚯成啥样了!”
老杨头看着那些崭新的瓦罐被烧得鬼样子,真的是心疼到了。
老杨头现在急着熬药,也顾不上旁的了,他准备先找到那个瓦罐拿出来熬药。
瓦罐应该是在灶膛里面吧?
他记得今天早上他是用瓦罐熬了红薯稀饭吃的,瓦罐好像忘记拿出来洗了。
老杨头蹲下身,拿着烧火棍探到灶膛里面去摸索。
结果,瓦罐是没找到,烧火棍却触碰到了两个圆不溜秋的东西。
老杨头把那两个东西扒拉出来,这下,老汉不仅吹胡子,连眼睛都瞪圆了!
‘这个该死的嘴馋的老四婆娘,打着烧水的幌子,偷偷往灶膛里扔了两根红薯!’
这红薯已经烤好了,外面裹着一层黑色焦炭状的外皮,敲开外面酥脆的外皮,里面已经是焦糖色的红薯肉了,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直冲老杨头的天灵盖,在外面跑了一圈的老汉突然就喉咙里咕哝作响!
好香,待会儿留着当晌午饭吃得了!
老四婆娘要是敢厚着脸皮来找烤红薯,老汉我就装傻啥都不晓得,叫她扑个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