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怕是不行哦,我屋里小娃快要醒咯……”
杨若晴目光从赵柳儿身上收回,接着对老杨头说:“爷,方才旺生哥叮嘱熬药和喂药事宜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你比她们大家都懂。”
“你去熬药吧,正如你相信我四婶那样,我们也给与你同样,不,我们给与你更多更多的信任!”
赵柳儿嘴角狠狠抽了下,差点笑出声来。
老杨头的面皮也是一阵痉挛,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种被回旋镖打到的感觉,让他老脸很是挂不住。
“爷,你咋还不去呢?我奶还等着药救命啊,你不是最心疼我奶奶的么?咋?你不着急啊?难道你是假担心?”
“你这丫头越说越离谱了,我方才是在脑子里回想旺生的叮嘱,该配多少水,熬多久!”
老杨头没好气的打断了杨若晴的话,先前那些尴尬的脸色也都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还重新摆出一副大家长,老长辈的威严,不可亵渎的气势来。
但很可惜,有了之前那番闹剧,此刻的大家长气势威慑不了谁。
杨若晴和赵柳儿憋住没笑出声,已经是给他最大的尊重了。
“咦?我咋好像听到小孩子在哭?三嫂,你听到了没?”杨若晴突然捂着耳朵,做倾听状。
赵柳儿立马就心领神会了,假装捕听了下,说:“哎呀,好像是我家小娃醒了呢,那啥,晴儿,我先回去了,稍后得空我再来看奶奶。”
“好,你去忙吧!”
赵柳儿立马就走了,一阵风似的,甚至都顾不上去和老杨头以及杨华忠那里打招呼。
老杨头望着赵柳儿匆匆离开的背影,满脸疑惑。
小娃在哭吗?
咋他啥动静都没听到呢?难不成真的是人老了耳朵也背了?
“爷,你快去吧!莫要再耽误了!”
杨若晴再次催促了声,而后也出了东屋。
老杨头看着杨若晴往对面四房去的背影,张了张嘴,鼓足了勇气想要喊住她回来帮忙熬药,但老杨头不敢。
因为他知道结局就是被杨若晴拒绝。
“哎,真是造孽哟,一大家子儿孙满堂的,最后熬个药这种小事竟还落到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汉身上。”
老杨头这话是对着床边的杨华忠的背影说的。
奈何,今天的杨华忠也‘耳背’了,啥都听不到。
但是,杨华忠那攥着帕子的手背却是青筋暴凸,显然,他心里憋着火气呢!
老杨头没有看到杨华忠那阴沉的侧脸以及他手背上的青筋,依旧站在门口嘀嘀咕咕。
杨华忠突然扭过头来,将手里已经潮湿的帕子用力甩在地上。
“爹,你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语气里的生硬还有愤怒,却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老杨头的心口。
“我娘都病成这样了,你竟然瞒着不说,若不是今个晴儿过来撞见,娘死在屋里我们都没一人知晓!如今让你去熬个药,你推三阻四,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老伴儿’?年少的夫妻,老来的伙伴?”
老杨头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老三,我、我咋可能故意瞒着不说啊?我是真不晓得你娘病成这样!”
“你们一个被窝睡觉,一口锅里吃饭,我娘这两天拖着病体给你烧饭,自个估计都没捧过碗筷,你作为她的枕边人,若是连她这些异样都察觉不出来,那只能说明你太冷血自私!”
“老三,你咋能这样说你的亲爹老子?你没大没小……”
“行了,这药你也甭熬了,娘我带去我家,我来服侍她吃药养病,放你这里,我现在是一百个不放心!”
杨华忠说罢,起身就往东屋门口走,看这架势是准备去喊杨若晴和孙氏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