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洲边说边摇头,手已经摆不动了,无力的耷拉着垂在身体两侧,只剩下一张嘴巴在那里直喘气。
尤其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早没有之前那种忙到脚不沾地的风生水起的样子了,整个人仿佛瞬间佝偻下去,苍老了好几岁!
而蒋桂玲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因为盲目尝试新生意,已经赔了个底朝天,还拉了5oo两银子外债这个消息,也直接把杨若晴给震晕了!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向骆风棠,骆风棠刚好也朝她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骆风棠眼底也是惊讶,以及费解。
是的,费解,确实费解。
到底是谁给了蒋桂玲如此‘不计后果’的勇气?
一桩新生意失败了,立马就要退回来,走保守路线继续在烟丝儿这个行业深耕啊。
多花几年时间把自家烟丝儿的招牌打出去,到那时不仅可以选择开分店,还可以走加盟连锁的路子。
谁想加盟进来,以及学习炮制烟丝儿这块的手艺,可以啊,交钱,抽成……这种赚钱的模板,后世遍地都是。
“大宝这个媳妇儿,胆子确实有些大了。”杨若晴转过头来,跟杨华洲这说。
“如果我没猜错,五婶这波回县城,是为了这事么?”
“是,也不是。”杨华洲道。
“蒋桂玲做生意亏本这事儿,一直是瞒着我们的,连绵绵都不知晓。”
“那大宝知晓吗?”
“大宝是晓得的,可他没自己的主见,一切都是听蒋桂玲,她说咋样就咋样,不让告诉我们他就真的守口如瓶!”
“我们要是晓得这一年来她一直在这样折腾,早去拦去了!”
“那这件事是怎么暴露的呢?也就是说,五叔你们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是绵绵,绵绵无意中打听到的,跟我们私底下说了,我们还不信,问大宝,大宝支支吾吾,只说做了新生意,又亏了就没再做,叫我们不要担心,说往后就专心守着烟丝儿铺子好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提。”
“这不,前几日绵绵捎信来,说哥嫂这几天频繁吵架,嫂子还病了,你五婶不放心小孙子,就临时带着孙女儿回了望海县,愿是打算帮他们带几天孩子的。结果没成想,绵绵在信里说,你五婶现在带着两个孩子都住到了绵绵家,因为烟丝铺子那里,每天都有债主上门讨债,不安生了,哎,这事儿闹的,荒唐,荒唐啊!”
这儿媳妇亏掉的,可不仅仅是5oo两银子啊,5oo两银子仅仅是帮她擦腚儿,收拾烂摊子的钱!
得把这四年来,开铺子,打理烟叶地的成本,以及赚来的钱一股脑儿算进去,这里面仅仅是杨华洲每年赞助的几十两银子,加在一块儿,这一波损失估计都近千两银子了!
现如今,杨华洲手头仅剩下的银子,勉勉强强5oo两。
这钱,肯定是要拿出来帮儿媳妇收拾烂摊子的,可接下来,五房真的身无分文,没有半点存款来应对风险。
“五叔,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杨若晴问。
杨华洲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啊,要是照我的想法,那肯定是先把外债还了,那钱一天不还一天就在滚利息,到最后利滚利不得了,可是无底洞,天都要塌下来压死我们一家人啊!”
杨若晴轻轻点头。
大齐的那些钱庄,背后都是有后台的,且在钱庄正儿八经白纸黑字的借钱这个行径,同样是得到了大齐官方的承认和维护。
哪怕是京城里的王公贵族,都不敢跟钱庄那里扯皮,更何况蒋桂玲他们这些普通人?
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五叔说的对,注定是赖不掉的欠款,能趁早还掉,就不要拖,越拖越多,到时候成为深渊巨口能把人给吞了!
“五叔,你的想法是对的,当务之急确实应该先把外债还了,否则多一天就要多还一些。”杨若晴说。
“那你准备啥时候去一趟望海县?”杨若晴又问。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绵绵都给杨华洲这里送信来了,想必是鲍素云一个人在望海县,处理不了。
大宝就是个摆设,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可大宝骨子里却是没主意,什么都是蒋桂玲说了算。
如若大宝有些骨气和主见,像个男人那样撑起来,也不至于让蒋桂玲折腾成今天这样。
所以说啊,有些事真的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当初五房娶了蒋桂玲,大家都很赞许她的性格,觉得和鲍素云绵绵不同,五房终于有了一个会说话的嘴巴,会扇人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