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吃完了,我正要走。
经过时,我听见计繁枝很轻地咳嗽了一声。
我看他一眼,他正垂着脑袋,脸色苍白。
我问“你怎么了?”
计繁枝低声说“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选。”
我愣了一下,怎么他不是因为失职而觉得愧疚?
“我不知道,该选师父还是夫人。”计繁枝又说。
我大概听明白了,是他师父让他那么干的。
我想了想,说“你师父糊涂,你不能跟着一起糊涂。要是当时你没听你师父的,及时护住了夫人,你和你师父都不至于被将军责罚。”
计繁枝一怔,抬起头。
那天我们多聊了几句。
他说起他的师父司汝剑,关于如何领养他、喂养他,教他习武。
我感觉,我和他挺像的。
都是贫苦出身,都遇到了很好的人。
我说起我被卿言还有卿令仪收养、善待的事。
计繁枝最后说“我师父真的是很好的人。”
我不以为然,说“夫人才是真的很好很好的人。”
计繁枝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他们都很好。”
我在这种事情上很固执,说“夫人要更好一点。”
计繁枝没再反驳我。
这一点,我很满意。
所以后来卿令仪买曹婆婆家的炊饼,我给他带了十个。
计繁枝却愣愣的,“这是什么?”
“炊饼呀,”我奇怪,“你没吃过?”
计繁枝摇头。
“那鱼羹呢?水滑面呢?”
我说的那些美食,他一样没吃过,在我说起之前,他甚至都没听说过。
“你好可怜。”我评价。
计繁枝没反驳。
他吃炊饼的时候,我问“你从小到大,都在做什么呢?”
“在师父身边,跟着军队东征西战。”
征战么。
由此及彼,我对他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那你去过哪儿?”我问。
“最开始在荆州,后来去过孟门。”计繁枝说了好几个地名,我有的听说过,有的没有。
我突然觉得,我也挺可怜的。
之后,我和计繁枝的关系好了起来,时不时会一起说说话。
宴山居其他侍女问我“碧微姑娘,你不会害怕吗?”
“怕什么?”
“计护卫呀!他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而且他是暗卫,手上沾着好多人的血……”
她话说一半,停住了。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见不远处的计繁枝。
我走过去,见他手上拿着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舆图。”计繁枝说着,把东西递给我。
我微微一愣,展开来。线条描画出城池山川,标注了地名,有绥都,有荆州,还有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