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丘八在这干什么?不用上值吗?」府尹开口说道,语气不善。话音刚落转头看向地上的跪倒的衙役。
「这是怎么回事?跪倒在这成何体统?」府尹脸色变得铁青。那些衙役们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见三郎看见府尹那张脸,就想上去给来一拳,可还是忍住了。他主动开口说道:「府尹,这位兄弟听闻捕盗司成立,特地来祝贺。只是有些热情了。」
府尹盯着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随即清了清嗓子:「见司尉,你说有重大案情通报,是什么事情。」
见三郎脸上挂起微笑。「府尹,我得到线报。」
「线报?若是机密,跟我进屋详细说。」府尹有些疑惑,见三郎只是第一天上值,哪来的线报。可又转念一想,此人名头响彻东京城。虽是名头不甚好听,只是个捕蛇有手段。可也说不准他真有消息。
「不必了,就在这说罢。线报说,天赏和尚为了脱罪,给开封府官员行贿了十两金子。」他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府尹私下商议的机会。「线报说,那官员外号叫剥皮。」
人群顿时擡起了头,纷纷望向府尹,就连跪倒在地的衙役看了过去。所有人都知道,府尹外号就叫赵剥皮,只要经他之手,无论是朝廷下拨的经费,还是收缴盗匪的赃物,都起码少一半。
就连开封府当值的官吏,无论亲疏远近,都要被他盘剥,犹如剥皮。
所有人都看着府尹,可还是没一个人说话。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府尹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变红,他的身子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见三郎分明是自己拿金子叫崔巡使来行贿。却给他泼脏水说天赏和尚行贿。
天赏可是朝廷秘密通缉的妖人,扯上关系的,没人能轻易脱身。
府尹强忍怒气,可却抖得更厉害了:「见三郎,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血口喷人污蔑上官。」
见三郎一拱手:「府尹,这是线报。线报说那些金子上隐秘之处,都刻有特殊标记,刻有天赏二字。」
府尹怔住了。他收崔巡使给的金子时根本没有想到,金子上会刻有标记。只是他金子被他藏在秘密之处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此刻身上只带着一小块。
死无对证,若是见三郎敢带线报来当面对峙,正好可以打入大牢,以解心头之恨。
可他不知道见三郎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府尹,你胸前布袋,里面一块金子上,刻有天赏二字。」见三郎就这赤裸裸点明了。「天赏说,这些金子是给兄弟们分的,你怎地独吞了。」
府尹脸色瞬间白了,若是再让这见三郎攀咬,他手下这些军士衙役就算明面上不敢怎么样,私底下也一定会恨他入骨。
「来人,见三郎污蔑上官,给我绑了。」军士衙役们擡头看着见三郎,却没人敢动手。他们看见这新来的司尉只轻轻一捏就能捏碎人骨,就连青石地板都能被他砸开。
地上跪着的衙役就活生生在眼前,他们由不得不信。
「你们想要造反吗?崔巡使?」府尹恶狠狠盯着崔巡使,若是眼神能杀人,崔巡使已经死了千百遍了。「你们左军巡院的人,你是指派不动,还是不愿指派。」
崔巡使原本想要借着三弟的手段好好让右军巡院的衙役们吃点苦头。这才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府尹点名,他再也藏不得了。
他往前走一步,开口说道:「府尹,借一步说话。」说完又对着东军巡院的张百灵,还有几个衙役说:「你们几个也过来。」
说完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府尹先走。府尹看着他,冷哼一声,离开了人群。
崔巡使和张百灵几人紧随其后。
府尹背对着人群往前走,走了一阵确认低声说话人群听不到,这才停了下来,身后几人也跟来,在他身边站定。
「崔巡使,你的前途不想要了,还是性命不想要了。」府尹的声音阴冷,透着一股寒意。他瞧着那见三郎有几分古怪,却从来未将崔巡使看在眼里。
「你们几个,把刚才的事情详细说一遍。」崔巡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他崔巡使固然可能为了开脱避重就轻,可右军巡院的人不会卖他面子,只希望他死得快些。
府尹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头示意。
张百灵看了一眼府尹,行了个礼,然后开口讲述事情经过。
府尹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右军巡院的人本就是他私下授意的,为的就是好好敲打和见三郎走在一起的崔巡使。
他听完后来见三郎捏碎衙役肩膀骨头,又把他生生按倒在地上。心下一惊。马上回想到见三郎竟能看到他身上金子所在的位置。
「难道那小子竟也和太子一样?是妖物?」心中恐惧顿生:「难怪义父叫我给他安排个位置,叫他吃些苦头。」
他心下一寒,像是被冰针刺穿。
义父只手遮天,就是太子一党也无法分庭抗礼。恐怕除了陛下,没人能管得了他。这见三郎若真的是妖物,那义父叫他整治见三郎,他又哪里有这本事。若是把那妖物惹急眼了,保不齐哪天就要了他命。
府尹知道,义父和见三郎,他谁也惹不起。只有等三日后,见三郎若是不能缉拿天赏,再叫义父定他的罪。只是收崔巡使的金子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就是没有金子,有义父吩咐,他也自会让见三郎来当司尉。
收金子是小事。和陛下点名追捕的天赏扯上关系,可是死罪。就算他是宗室,也不能幸免。
「崔巡使。你说怎么办吧。」府尹知道崔巡使和见三郎关系非同小可,可以压着他,让他去和见三郎说清楚,不要再攀咬。
「府尹,卑职只是个粗人。想办法的事情,该由聪明人来想。」崔巡使说得真诚。「我叫见司尉来,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得好。」
府尹看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过了片刻,这才点头。
「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崔巡使朝着张百灵几人低喝一声,走向人群。
人群还在往府尹的方向张望,见三郎,看见大哥几人回来了,府尹却留在原地,已经明白了。
「眼睛的力量当真厉害,若是没有这眼睛,今日又怎能制得住这样衙役,还有府尹。」他心想着,可也明白,凡事都有代价。此时眼里没了血泪,但一定有别的。
他低头朝着腰间铁尺探去,发现铁尺又长了。「没见血,也没捕蛇。怎会自己长了。」他心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凭空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