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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司尉(第1页)

内城里,开封府是能看到的第一座建筑。

不知大哥二哥是否在府里。」见三郎心下盘算,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开封府大步走去。

很快,就到了大门口,门前站着两个衙役。手按钢刀,目不斜视。

大门一侧,架着一面红漆大鼓,鼓面蒙着牛皮,看着有些年头。另一侧,是一面铜锣。他拱手行礼,开口说道:「我得了差遣,前来报导,劳烦通报一声。」

衙役看了他一眼,很快回答:「你是见三郎?」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是。」他看见那衙役满眼羡慕,随即又闪过一丝愤恨。

「我们素不相识,这二人的眼神又是何意。」他有些不明白。

那衙役也不再说话,只是例行公事:「你且在这候着,等我进去通报。」

他应了一声,站在原地候着,却只看见另一个衙役脸色铁青。衙役突然冷哼一声:「府尹吩咐过了,司尉光临,我们都要盛情款待。」

见三郎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此处并没有其他人。这衙役明显是在跟他说话,他拱了拱手:「兄台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想要拉近几分关系,才称呼对方为兄台,毕竟「差遣」一职虽只是挂名,只是官府的线人,并无实际作用。但毕竟算作同僚,若是能好好相处,总是好些的。

「你小子真是有福气,有贵人相助。」衙役表情逐渐阴狠。

见三郎没有说话,此间情况不明,这衙役怕是有什么误会,说多错多。还得熟络了再笼络他不迟。心思一动,只是拱了拱手。

就在这时,刚刚通报的衙役快步走了出来。脸色阴晴不定,却没有门外的衙役那么明显。显然是在压制着怒火。声音听着冰冷无比。「司尉有请,府尹在等你。」

说罢,衙役摊开手,指向正面的最大建筑。「卑职就不送了,就在大堂里。」

见三郎也不客气,他看明白了。太子竟给他安排了个「司尉」的职位。听著名头不小,可这两个衙役的态度,却让他心底打起了嘀咕。

「本想让大哥安排个差遣,想不到太子出手,这般阔绰。」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哪里生出的感觉。

他一步步走向大堂,外面天色有些刺眼,大堂里却有些昏暗。里面正对着门的地方,交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官袍的人影。那人身着紫色圆领大袖公服,头戴乌纱帽。脸在阴影里,看不清。

他停在门口,大声说道:「卑职见三郎,见过府尹。」他知道,那人端坐大堂,身穿紫袍,必定是府尹。

「进来吧。」府尹淡淡说道,声音低沉,却传得老远。

见三郎走了进去,他没有低头。而是直接盯着府尹。走到近处,这才看清,府尹年纪看着约莫三四十岁,一把胡须梳理得乌黑锃亮,井井有条。眼睛里也透着一股威压之光。

他没有转开目光。「府尹。」他又说了一遍,又行了一次礼。

府尹没有立刻说话,他从案后交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背负身后,绕过几案,朝前走来。

见三郎一动不动,可他现在全无任何怯场之意。太子虽是幼童,实力却深不可测。除了太子,陈娘子也在他这边。有这两个妖支持,府尹一介凡人,他也不会怕。

「的确有几分气度。」府尹绕着他走了一圈,从身后转到了他身前。声音发冷:「从此刻起,你就是捕盗司的司尉。」

见三郎也不推辞,此刻若详细追问职位来历,只怕弄巧成拙,不如爽快应承下来,让这府尹心里也有几分忌惮。

这府尹态度不善,现在回想起来,门口的衙役说过,府尹要他们热情款待,他们就是那样款待的。「卑职谢过府尹,只是卑职有一事不明。」

「你说。」府尹又慢悠悠回到了案几后,坐了下来。

「卑职此前只知开封府下设有左右军巡院,左右厢公事所,军巡铺。却不曾听说过有捕盗司。」他缓缓开口,速度不急不慢,无懈可击。

「哦?想不到你竟了解得清楚。」府尹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了,语气也沉了几分。

「卑职虽然是一介草民,开封府各司的规矩也知道一些。」见三郎回答,他没说假话,他的确知道。他早就想着有朝一日能进开封府谋个差事,早就研究了几百遍。后来遇到崔巡使,阴差阳错结拜兄弟,托他安排,这才把空想落到了实处。

只是现在的捕盗司司尉的位子,显然不是大哥这样的身份能办到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挑明了。」府尹突然冷笑一声。「上头有人保你,这捕盗司,就是专门为你开的。」

「专门为我开的?」见三郎脑子突然像是挨了一闷棍:「这不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么?」

他脸上却不变色:「府尹厚爱,卑职在此谢过。只是为何不安排到现有各司里。」

「公务繁忙,实在是分不出人手。」府尹嘴角抽搐了一下,马上勾了上来。「故此,只好劳烦司尉,单开一司,负责南城外的捕盗之事。」

他看着府尹上勾的嘴角,心中那个不详的预感更加确切,他此刻已确定无疑,这府尹根本就是没安好心。就是故意刁难。

「府尹,不知捕盗司下,下属衙役几人。」他不想兜圈子了,以后找个机会,禀明太子,亦或是等自己真正有了势力,再报仇也不迟。

「司尉,方才不都说了么,各司公务繁忙。」府尹脸上的笑容已转为了赤裸裸的嘲讽。「捕盗司,只你一人。」

这个仇,他记下了。门口的两个衙役定是受了府尹的教唆,所以才对他抱有敌意。更可怕的是,恐怕除了大哥所率的左军巡院,全开封府没有一个人会对他抱有善意。

「卑职明白了。」见三郎微微一笑,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府尹。

府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咧起的嘴角凝固成一个不上不下的角度,动弹不得。「既然如此,我带你去吧。你的捕盗司就在西南角的厢房。」

见三郎看到了府尹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会知道,他表现出来的淡然,就是府尹这样的大人物,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只是,平静水面下暗藏汹涌,初来乍到,走错一步,后果恐怕无法承受。

如果是那样,得了这么个位子,只怕不如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铁尺,此刻有一尺长。等到三尺时,一切都会见分晓。

这个府尹,有他好看的。

「府尹,请吧。」他冷冷说道,他知道,表现越反常,府尹越小心。

他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走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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