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源自武功有成以来,所遇几场大战,对手各异。
黄泥坪之战自不必说,那些金兵若论单个,武功不足为道。只是若结成战阵,策马冲锋,以李知源当时功力只怕难以周全。好在当时地利在他,最终有惊无险。
均州之时,他与欧阳锋都无战意,只是互换一招。
长江边,与裘千仞一战,单论招式,他并不占优。只是仗着炎阳九法能蓄意成势,说起来还是以势压人,最终一招定乾坤,这才劝退了裘千仞。
扬州城中,与张炎一战也是如此。
李知源此番只以炎阳功运使炎阳九法,应对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实是以短击长。
黄药师掌法凌厉如剑,招式繁复玄奇。李知源只觉四面八方俱是掌影,对方出招之际,虚者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实难分辨。
初时,李知源应对起来还颇为吃力。只是疲于招架,往往十招才能还上一招。
黄药师威势凌厉的一掌击向李知源肋间,他凝神对上,却发现这只是一式虚招。
下一掌拍向小臂,看似轻飘飘,若真个被击中,只怕虚招转实,立时要小臂骨折。
好在炎阳九法讲究的是气蓄于内,若非击到实处,便含而不发。于是李知源便凝神静气,管他实招虚招,一律视做实招应对。
转瞬之间,二人已是斗了数十招。
就见一个掌影纷飞,卷起漫天雪花,身法飘逸,直如雪中起舞。
另一个炎阳功全力运转,周身早已气雾蒸腾,一招一式尽显古朴。
此时李知源已能十招之内,还上两三招。
又过了百多招,二人进招之际已平分秋色。
李知源越打越畅快,只觉奇思妙招,随手拈来。
黄药师却越打越憋屈,初时他招法精妙,自是能压着对手打。
百余招后对手便能跟他有来有回,如今二百招过去,对手招式越发精妙。
只见李知源进退之间或拍、或推、或拦,或拿、或斩、或插,一招一式,并不拘泥,出招之时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以黄药师这位当世招法大家,也要凝神应对。
又过了数十找,黄药师忽然发觉不对:这一掌怎么有我落英漫天的意味?这一式怎么又有回风拂柳的影子?
黄药师心神剧震:这小子竟能临阵吸纳对手武学于反哺己身?
他哪里知道李知源就是为了看他精妙招式才激他出手。
这人,他纯粹是为了一口醋,才包了一顿饺子!
黄药师当即使出虚招,身形一闪,退出战团。
脸色颇为不善,道:「足下好手段,难怪敢戏耍于某。」
此番交手,黄药师已明白李知源绝非泛泛之辈,他自忖即便全力出手,想要胜过此人,也得千招之外。
只是今日还有要事,此番已经耽搁许久,却不好再与此人多做计较。
当即冷哼一声,道:「哼!今日黄某还有要事,便不与你计较。他日再见,黄某定再做讨教。到时若你技止于此,须面上不好看。」
说完便运起身法,顺着官道向西行去。
李知源原本沉浸于与黄药师交手的快乐,若能再有数百招,他定能领悟更多招法至理。
黄药师忽然抽身而去,他只觉一阵空虚。
黄药师说了什么他也不在意,只在脑中回顾这一战的收获。
他手中不住比划,脚下也顺着官道一路往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