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中再起波澜暂且不提。
却说李知源运起六壬步,不多时便出了丰豫门。刚出了城门,天空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他心中一动,沿着西湖向北行去。
不多时,整个西湖便已银装素裹。
眼见雪越下越大,李知源放眼望去,哪里还能见得到断桥雪景?
此时街面行人已寥寥无几,湖中画舫、游船仍自歌舞不休。
李知源伫立不语,良久后叹道:「都说暖风吹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今日看来,这西湖的风,不拘是暖风还是寒风,都能吹醉游人!」
这烈烈寒风之下,他心中似有团火焰摇摇欲坠,即将熄灭。
「想不到,这大雪纷飞的日子,竟还有人在这西湖之畔,为这暗弱宋室伤春悲秋。」说话之人语气嘲讽,言语之间似乎极为鄙夷赵宋皇室,连带着对李知源也颇不客气。
李知源转头望去,就见一位三十许的中年文士长身立于湖边。
他身型高瘦,头戴方巾,形象清癯,风姿俊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一袭青色布袍正猎猎作响。
最奇的是空中飘下的雪花,一到此人身边,便打着旋绕了过去,显然是身负上乘内功。
李知源忽起了兴致,「此处毕竟是临安,兄台对皇室如此大放厥词,不怕被抓起来砍了脑袋吗?」
「哈哈哈哈!」那人长笑一声,直震的周遭树梢之上积雪簌簌而落。
「某便是看不起那赵宋皇室,又能如何?便是那禁宫大内,黄某也是来去自由,这临安府又有何人能留得下黄某?」
他言语之中充斥着孤高乖张。
李知源心说,此人姓黄,身负上乘武功,言语之间又颇为孤高自傲,观其形容举止,他应当是黄药师了。
此时已近年关,今日又大雪纷飞,不知他到这西湖又有何贵干?
李知源便出言试探:「兄台既然看不惯皇室偏安一隅,又称禁宫来去自如,何不杀了皇帝,换个人来坐那皇位?」
李知源此言一出,黄姓文士倒是诧异万分。
他方才听到李知源叹惋宋室,本以为眼前这人是个忠良之人。不想,一开口竟要他去刺杀皇帝。言语之中对皇室半点敬畏之心也无,简直比他黄某人还要大逆不道。
他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知源,冷声道:「黄某自认行事乖张,不拘礼法,走一趟大内禁宫,摘了那捉鸡汉狗头,原也不难。只是,你要我去,我便需去吗?」
哈!
李知源不免心中失笑,更加笃定他就是黄药师。
黄药师此人虽孤傲狂放,行事随心所欲,不拘世俗礼法,心中却有大是大非。
他表面邪气凛然,实则最是敬重忠臣孝子。李知源要他去刺王杀驾,他是决计不肯的。
李知源情知黄药师此人极重颜面,神色淡然道:「适才之言,不过相戏耳。我原也不相信你有那本事能于禁宫中来去自由。」
听了李知源这拙劣的激将之语,黄药师神色平静,道:「黄某纵横江湖十数年,一身本事如何,又何须他人置喙?」
「只是你既然胆敢出言戏耍黄某,自当是做好了应对黄某问责的准备。」
「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