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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道长与铜牌(第2页)

江鹤鸣把铜牌上的一小块发黑的蜡封抠下来,里面滚出了一把细长生锈的老式铁皮钥匙。

老头把钥匙扔到泥圈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层油纸包裹着的折叠硬纸,递了过去。

「沈峰本来要挑选的人选就是你。」老头又继续说了起来。

程朗展开硬纸,上面是市立医院给周平写的骨癌晚期诊断书。

「去拿诊断书的时候,周平就摸进了沈峰的武脉文件室!」

江鹤鸣的竹杖在地面顿了顿,提醒程朗要小心。

「他看到你黄皮卷宗了,甲上天枢武脉,用途栏填的是『移煞主药』。沈峰当年冲击高位失败、经脉尽毁后,把你养在身边,就是为了等骨龄成熟的时候剥脉续命。」

程朗翻到诊断书背面。

泛黄的纸背上面用蓝黑色的墨水写了一行被药水浸淡了的话:「小朗,不要回头,哥哥给你留了一条后路,不要回沈家。」

「周平知道赵瘸子冲进门的时候一定不会留下活口」

老头的话里透出几分酸楚。

「那天下午,他把南下车票塞到你的棉鞋垫子下面,换上你穿的长衫,脖子上挂着你的长命锁,吞下沈峰仓库里的封喉散,毁容之后死坐在沈宅正厅外间门后。」

程朗拿着这张纸,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和悲痛,纸张的边缘被手指折出了深深的痕迹。

「赵瘸子冲进屋内,看到男童已经死了,用引火符把他的皮肉烧焦了,仅凭长命锁辨认身份,砍毁尸身之后才离开。沈峰逃命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平已经死了,而你因为受惊所以武脉沉睡。沈峰对外宣称被毁的人是你,实际上把周平的尸体埋进了西山的水泥暗槽中压制煞气,抹去你的文件,以无脉废人的身份把你圈在管理局画图,每个月打两千块钱监视你的动静,等的就是你天枢脉成熟的这几天。」

江鹤鸣把事情说清楚之后站起来,用竹杖在青石板上一敲,然后就走了。

「西山暗槽底部的铜锁用泥圈里的这把钥匙来打开。怎么收帐由你自己决定!」

老头又把黑布蒙在自己的眼睛上,拄着竹竿向巷子里面走去。

程朗弯下腰去把泥圈里的铁皮钥匙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诊断书也塞进了衣服里面。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粗大的烟卷,点燃后,火星在暗处明灭。

过了一会儿,一辆挂着内卫通行证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巷口,车灯把青石板上的积水照得非常清楚。

车门打开之后,一名穿深灰毛呢风衣的青年从车里走了出来,手里夹着黑色公文夹,在程朗面前五步外站住了。

青年领口散发出疗养院特有的怪味,风衣下摆处暗绣着管理局特勤科的高级隔煞符文。

「程画工,久等了。」

青年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公文夹,拿出一支黑色钢笔,把两张盖有总局公章的文档递到程朗面前。

「沈董事长在疗养院的顶层,寿命还有三天。这就是《武脉自愿转让和清帐确认书》!」

青年一边说,一边把目光移到了程朗眉心的位置。

「总局督查组今天查封了制图科的帐本,今晚巡视的人会在这个街区走动,沈先生不想在换脉的关键时候引起麻烦,所以给你留了面子。签字之后,明早六点护送车进院交割;如果不同意的话,等到今晚十二点督查组巡视完毕之后,特勤科就会直接运行强制命令,结果没有区别。」

程朗没有接笔。

他把左手放了下来,手掌按在了脚边帆布包的一侧,抓住内里包裹残骨的油布。

黑煞从掌心经脉上往上升起,后颈封印的暗红色细线也裂开两道小口。

程朗抓住了合金公文夹的边缘。

青年用力向后一抽,风衣下摆上的符文刚刚亮起微光,公文夹里就传来了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皮革夹板破裂,精钢笔杆受力之后折断。

断裂的金属尖端划过青年的手背,留下一道皮肉翻卷的伤痕。

墨水和暗色煞气一起向外飞溅,打在青年的风衣上。

青年受力后向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到了黑色轿车的铁皮车门上。

他用右手捂住胸口,手指抽搐着想要按向衣领上的通信按钮,却停在半空中没能按下去。

程朗收回染墨的手,左侧肩胛骨复位的响动被顺手提起帆布包的动作所掩盖。

衣袖里面,他的左手虎口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渗透到了帆布纤维里面。

「回到沈峰那里,告诉他今天晚上特勤科如果敢派人去西山,我就会毁掉自己的天枢脉,让他连一分骨髓都拿不到。」

程朗看着背靠车门的青年,冷静威胁道:

「让他把氧气管咬住,明天早上八点,我亲自去病房把氧气管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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