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明军大批人马开出去,清剿松山周边敌人的日子,越来越近。
现在的河西,表面上家家户户过日子,各个堡寨也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可这只是大战打起来之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阿赤兔在松山这一带盘踞了很多年,底子扎得很深。
扒沙那一片土地肥沃,鱼沟水草长得好,黑马圈河边上大片草地,河水常年不断。
几处关键的外围地盘,全都攥在他手里。
前几年,他手下部落人口众多,牛羊成群,存下的粮食也还算够吃。
好几万的族人分散住在各个草场,想打就打想退就退,根本不是走投无路的处境。
每到冬春交替的时候,蒙古骑兵就会跑过来进犯边境。
冲进村子抢夺东西,欺负当地的老百姓。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明朝总督李汶驻扎在凉州,四个镇子的部队正陆陆续续往这边聚拢。
粮食、兵器,还有干活的民夫,源源不断往松山边境送过来。
官军打算把松山围住的打算,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阿赤兔也慢慢看清了眼下的局面。
明军一步步压过来,各个山口都增派了士兵,山路设下防备,边境的城墙也在修补。
包围他的圈子,一天比一天收得更紧。
他不想坐等着明军把所有往外逃的路口全部堵死。
可要是直接派出大批骑兵,和官军主力硬碰硬。
会提前挑起大规模厮杀,白白损耗自己手下最能打的人马。
他换了别的办法。
悄悄派出一大堆侦察的人,不分白天黑夜,一拨一拨钻进山里。
这些人来,不是要硬打下堡垒,也不是要大肆抢东西。
主要就干两件事。
摸清楚明军各处防守到底什么底细,记下来哨兵换班的时间,还有防守薄弱的角落。
借着小规模骚扰,搅得后方百姓不得安宁,把守城的士兵折腾得身心疲惫。
松山南边,从石门峡一直到镇羌、岔口这一大片地方,到处都有这些探子来回游荡。
看上去安安静静,危险就藏在这份平静底下。
石门峡是南边第一道要紧山口,正对着松山的前沿,自然就成了敌人重点打探的目标。
何石是堡里的军余。
属于军户人家,本户正军调去别处戍守,他便留在石门峡出力守堡。
这些天,他几乎天天都泡在荒山野地里。
正规的官兵守着主要堡垒、大路,还有明面上的关卡。
那些山沟、崖壁缝隙,没人记得的小路,官兵顾不上照看。
这些地方,就由他带着几名同堡军余一处处查看,补上防守的缺口。
天还没亮,他就离开堡垒出门,太阳完全落山才往回走。
墙体松动了,就当场夯实。
倒下来的拒马,重新架好。
长得太高的野草全部割干净,不给外人躲起来的机会。
能填上的隐秘小路,全部堵死,不让敌人偷偷摸进来。
他不是想要立下什么功劳,也不盼着官府给什么赏赐。
他心里只想着,大战还没到来,多补上一处漏洞。
往后打仗的时候,就能少死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