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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隘口短兵互拼血水溅满石块(第1页)

那天崖上面传过来的阵阵马蹄声响,并不是阿赤兔手底下拉出来拼命的全部人马。

那只是他故意派过来,想摸清楚这边虚实的一小队在外游荡探路的骑兵。

何石站在高处听着声音一点点往远处消散,心里看得十分明白。

真正要死很多人的恶仗,还没有真正来到。

军帐里面烛火被穿进来的冷风吹得来回摇晃,三边总督李汶,甘肃巡抚田乐,凉州总兵达云,几个人全都聚集在这里。

围着地上摊开的沙盘,一遍又一遍来回琢磨战场上各种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松山这一处不能留口子,南线峡谷是重中之重。」李汶手指落在沙盘凹凸的山谷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达云俯身凑近沙盘,指尖点过几处隘口:「实地踏勘的布防方案,李景元与何石两个人拿出来的,我们可以拿来仔细斟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包围松山这一块地方的整套作战安排,反复敲定下来。

峡谷每一块区域该怎么布置防守,各个山口要道该安排多少人手,哪些山地险要的地方可以拿来挡住敌人。

这些实实在在的规划,都是李景元和何石两个人,亲自跑到山野当中一点点踩点看出来的。

他们亲手画下山川的图样,一条一条写出具体运行的办法。

整套方案拿给军中几位主事的大人看过,商量确认没有疏漏之后,再交给各个哨官,照着上面的内容一步步落地去做。

时间走到十二月的中间,大雪一场接着一场落下来,风没日没夜地在山谷里面呼啸。

地下的冻土冻得死死的,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大口子。

就算白天太阳挂在天上,山里面的寒气还是能往骨头缝里面钻。

官府照着大明一直沿用的规矩,发文把周边村子里面年轻力壮的百姓征集过来。

又从关内逃过来的流民当中,挑出身板结实力气大的男人,全部送到石门峡堡,帮忙守好这片关口。

很短的时间之内,正规边防的士兵,本地被征召过来的百姓,还有背井离乡逃难过来的人,全都汇集到了这里。

没有人再去计较身份高低,当兵的还是普通老百姓,全都靠着峡谷天然形成的山势,分班轮流干活,修筑用来防御的工事。

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平日里当兵的人和普通百姓心里那点隔阂,全部都被风雪冲得一干二净。

一个扛石块的中年百姓抹掉脸上的雪水,对着身边当兵的小伙子开口。

「守住这道口子,家里老婆孩子才能活。」

小伙子手上没有停下,重重点头。

何石很清楚,现在土地冻得跟硬石头差不多。

如果逼着大家硬着头皮开山挖土挖壕沟,只会白白耗光所有人身上的力气,到头来什么用处都没有。

所以他想出来的所有防守安排,都不会硬要跟大自然对着干。

顺着原本就有的地势,借着山崖和沟壑的天然优势搭建防守。

利用原本就存在的地形把通路一层一层锁死,一点点限制住骑兵奔跑冲杀的优势。

整整二十个白天黑夜,大雪就没有停下过。

五道一层接着一层互相配合的防守阵线,就这样在风雪当中全部搭建完毕。

第一道防线设在峡谷最窄的入口位置,一堵三丈高实打实石头垒出来的高墙横在路中间。

墙的外面摆了三层木头做的拒马,这些木头都拿大火烧过,变得格外坚硬,互相交错堆在一起。

就算骑兵骑着马全速冲到这里,往前硬闯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第二道防线依靠峡谷两边陡峭的山崖搭建。

山崖顶上平整的位置堆了数不清的大石头和粗壮树干。

拿柔韧的藤条绑住,接上机关,绳子一直牵到在崖顶站岗的士兵手上。

等到敌人大批人马涌进峡谷里面,站岗的士兵只需要拉动绳子,石头和木头就会轰隆隆从高处砸落。

敌人往前冲和往后退的两条路,瞬间就能够被封死。

第三道防线利用山谷底下原本就凹下去的坑地,挖了很多做过伪装的陷阱。

坑的底部插满削得尖尖的硬木头,坑的上面薄薄盖一层泥土,再铺上积雪做掩饰。

专门用来防备敌人趁着天黑偷偷摸进峡谷。

第四道防线把弓箭手藏进山崖上天然形成的山洞里面,几个关键的关口还摆放了鸟铳。

拿着鸟铳的士兵,得待在又冷又潮的山洞里,不停烘烤装火药的罐子。

「火药千万不能沾雪,湿了,仗就没法打。」岩洞里面,小头目反复叮嘱手下的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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