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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过去他对她知之甚少（第2页）

“我之前飞长航，有一次路过一片红石滩，特别美，从飞机往下看就像是海岸边有一抹红丝缎似的，一开始以为是沙地，后来听人说这是一种草被海水泡过所以才变成红色。”

“一到秋天上千亩的海滩就被这种草变成一片绵延的红色海洋，特别美。”

她在回忆她过去的经历，自从选择了飞行，她的人生也就此跟飞行紧密绑定。

庄敬想起来在航校时一位教员说过的一句话，人一旦走进飞行这支队伍，就像进入了命运的复杂状态，对人生、感情乃至个性，都会构成一种长期的考验，甚至可以说要千万次把自己打碎后重塑。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个过程，但她确实因为不得不打碎而痛不欲生，过去她视自己为艺术品般精雕细琢，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是亲自打磨，但现在，她要一一承认自己不合格，剔除掉这些后再换上新的。

严霄静静听着她说，好一会儿才就她的话回应。

“是不是之前你们队员常说的那片双河口，我后面查过，很美的一个地方。”

他曾经还想过，以后等她休假可以去东北走一遭，毕竟她在那上了四年大学也算是半个故乡。

庄敬闻言有点惊讶，再看他时眼里有几分警觉，“我怎么不记得跟你说过这些？”

“你当然没说过，是我自己听来的。”

孙天明牺牲那晚，她在他怀里少见哭泣的那晚，他说了很多很多想让她转移痛苦，当然也包括他刚来这里所听到的一些，那时候他对她的工作一无所知，想要了解什么也只好借助别人。

小孙人很热情，他在家属院的房子里放着很多任务作照片，庄敬在客厅和她妻子闲聊时孙天明已经在书房里跟严霄讲了很多很多事。

现在想来，严霄觉得自己来得太晚。

爱一个人不外乎是珍重对方的全部，他刻意忽略了那些让他痛苦的阴影，也是因为这些所以对庄敬的拼凑还不完整。

过去是他对她知之甚少。

庄敬有点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些，即便是在很久之前听到那么一星半点也要忘了，她一直都知道他记忆力好得惊人，可这样细枝末节的东西，光用心也是很难记住的。

至少，她对他的事没有过这么用心。

周遭气氛怪异，天边最后一丝光线落到脸上有些灼热，庄敬觉得那瓶汽水白喝了，胸腔还是有情绪积压着想要溢出。

幸好来了通电话，她一面回复金政委一面离开天台。

身后严霄看着那抹背影，到底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以前没发现，庄敬的性子其实挺好玩。

金政委风风火火要她抓紧时间，庄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他的办公室。

屋里人不少，除了宋团长外还有最近很少出现的江参谋长。

庄敬在门口站定，敬过礼后这才往屋里走。参谋长有段时间没见到她，第一个开口寒暄：“看来我们小庄最近也没得闲，这怎么还瘦了呢？”

江岸跟杨勘强年纪相仿，但同为女人，她对庄敬欣赏多过约束，为人和气也不死板，工作上严苛私下里松弛，前不久因为身体原因回京手术，现在恢复了身体就马不停蹄投入工作。

“您说笑了，我最近不怎么忙。”

“不碍事。”江岸笑着从沙发上起身，“马上就要忙了，身先士卒舍你其谁啊。”

说着，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庄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宋思年先说了叫她过来的原因。

“今年我们计划在各个区招一批女试飞员，算是一次新的尝试，今后随着战机型号越多，女飞的战斗力也不会比男飞少。所以，我和上级领导商讨过后一致觉得由你来做这件事最合适，小江明天就要出去选人，你要不要也跟着一起？”

金政委也适时开口：“这可是一项光荣的任务，全基地上上下下找个遍也没有谁比你更合适。”

他们俩说话速度都有点快，庄敬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要她去做那些即将到来的女试飞员选拔的教官。

可这个事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她心心念念她复飞的事，答应了这件事就不可避免要减少很多精力，而这对于之后她的训练将会大打折扣。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即便停飞了她认为凭自己的实力也只是暂时性的，可要应下这个差事，以后的事就说不准了。

“怎么不说话，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庄敬如实表述自己的想法，“我还是想专注当下，而且，从资历能力上来说，教员人选都应该是杨大队。”

她举荐杨勘强，不对付归不对付，工作上庄敬始终认可对方。门外迟到的杨勘强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心情复杂，想到过去他们两个那些摩擦也只觉得自己小肚鸡肠。

喊了声报告进屋，在屋内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大声说了他的想法。

“我也同意让庄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