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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评估与触碰（第2页）

到底是一起长大，默契这种东西需要时间浇灌，两人没发一语却全然都知晓对方的意思。

擦肩经过交换座位时，庄敬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香气。

不是西北所有的气味，那是一种只有她能闻到的，关于京平，关于她那个短暂家里所用的衣物处理剂的残留痕迹。

“题目有点多，可能要费些时间。”严霄的话打断了她就要飘远的思绪，庄敬落座到他那舒适度跟来访者完全不同感受的椅子，看着他熟练地从屏幕上进入了一个陌生界面。

男人略带凉意的手指在挪动鼠标时无意蹭到她皮肤。

“没事，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庄敬不着痕迹跟他隔开些距离，准备做题前偏过头问：“你这题目的权威性我应该不用怀疑吧？”

“当然，基于实战化飞行任务的特征模拟，包括航空医学和军事心理学的专业理论，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

他说的很专业，庄敬有片刻恍惚。以前严霄在她面前更多的是生活场景，她对他那份分析来分析去的研究所工作其实并不怎么上心，所以她也没见过他在工作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然了，他那工作也很难意气风发，整天埋头在实验室苦干对着一堆天书文本注释研究，光想想这个画面就没什么魅力。

可现在，此刻的严霄跟从前完全不同了。她甚至有那么两秒觉得他或许本就属于这里。

“有问题吗？”

似乎是察觉到她走神，严霄轻轻叩了下桌面。

“没问题。”

视线相接又默契地移开，一个紧盯屏幕全神贯注，另一个则是拿起记录测验状态的表格。

严霄站在桌旁，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庄敬很平静，除了在那道关于特情事故后的问题上神色不对，其余几乎全程都在维持着同一个表情。

她沉浸时眉心微蹙，漆黑瞳仁认真而专注，九月的太阳通过玻璃，柔和打在她面部轮廓，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庄敬今天没穿军装，一身黑色便服，跟在京平时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

小时候她总爱穿颜色鲜艳的，但其实，最衬人的永远都是素色。

空着的另一只手搭在桌面，随着她做题的状态而时不时产生小动作。

二十分钟后，庄敬终于提交了最后一道：“我做完了。”

她下意识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严霄突然凑过来的靠近又让她不得不先坐在这个并不属于她的座位。

他从她手里接过鼠标，上传成绩后开始依次去看她的答案。

电子屏幕的映照对比下是男人一张冷峻严肃的脸，庄敬莫名其妙，竟然有种小时候在老师面前考试的错觉。

她咳了声，骨子里的急切开始发作，“到底怎么样了？”

“我合格了吗，你这东西到底准不准？”

严霄没说话，只等她在好奇和等待中心理情绪升至最顶端时突然出击。

手放在椅背，迫使她只能对上他的眼睛。

“你在面对那个关于战友牺牲后如何自处的回答速度慢了不少，相较于整体回答慢了0。3秒。”

男人声音严肃，靠近的目光更像突然打在头顶的手术灯，“庄敬，你在害怕什么？”

她毫无防备，在这一双太过熟悉又陌生的审视中漏出破绽。

这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试飞员对生死两字格外敏感，平时即便出了事也不会过多谈论。仿佛是什么禁地，是不能被看见，也不能被从那一块阴暗角落中剥离的。

可严霄，竟就这么直直地说了出来。

“庄敬，回答我的问题。”

“你在掩饰你的慌乱对吗？因为凡事追求成功无法面对失败，所以你是害怕停飞，还是，害怕死亡？”

“我不是……”

“我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庄敬说不清这会儿怎么回事，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耳朵里也充满了聒噪的回音。明明是在室内，身体的诸多感受却好像是在密闭重载的座舱中。她不像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氧气稀薄的高空挑战极限。

呼吸突然就急促起来，贺珉在病床上的一幕幕强势地钻进她视线里。

她想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拼尽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还是在原地打转。

模糊的视线范围里是严霄逐渐清楚的脸，他看着她，紧接着，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庄敬——”

他声音很轻，手指稳稳停在她脉搏上，隔着那层极薄的皮肤感受她此刻动荡不安的心脏。

“告诉我你的感受，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