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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反尾旋试验（第2页）

正式试飞是下周一

上午八点，穿好抗荷服的庄敬和贺珉先后登上座舱。

今天能见度很好，蓝天白云，放眼可见机翼下连绵起伏的山川。

飞机平稳行驶在暂时没有气流的空中，按照计划，两人开始逐项检查报告：

“发动机正常。”

“操作系统正常。”

“仪表及通信导航系统正常。”

“测试仪器状态均为正常。”

庄敬精确且清晰地完成每一项的操作动作，身在后舱的贺珉跟随着她的动作注视飞机反应，仔细核对着仪表上所指示的每一个专业数据。

她们俩在地下这几天突击已经有了很稳的默契，两个人配合得当，在高度抵达第一个测验点开始测验。

庄敬平衡好因突然升起高度而被气流冲击的飞机，打开测试开关。

但当高度上升到八千米时，试验引发了颤振。

庄敬按照上次的方案稳妥处理，看着仪表盘上模糊得无法辨别清楚的数据，完全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感觉，老试飞员常说的一句话是手是最好的传感器，当飞行员坐到座椅，就意味着要人机合一。

可当油门加至最大情况依旧没有好转，飞机振动剧烈，紧接着，是后舱里贺珉有些焦急的声音：“发动机超温，时间不多了。”

塔台指挥部在监控显示屏的混乱中对两人下达命令，“停止试飞01，立刻返场。”

庄敬在颠簸中艰难的控制着飞机，她觉得还能再试试，但很快，已经失火的发动机没有像方才那样提供能力。颠簸中信号也中断了。

贺珉眼睁睁看着飞机屁股在冒黑烟，可前舱的庄敬却还在顽固地试验，人下意识的心理反应骗不了自己。

即便她在地面上的所有成绩都拿了第一，可在这种危急的生死关头，她还是因为人的本能而不受控制冒出一丝恐惧。

不停下坠的高度中，她大喊出声：“庄队长！我们跳伞吧！”

飞行员应急手册里规定了如遇特情飞行员可以弃机跳伞，但那是到最后一刻，庄敬觉得还能挽救。

时间来不及了，她望着快要超出跳伞高度的外面让贺珉先跳伞。弹射座椅一声巨响离开飞机，放在操作杆上的手试了又试，终于在即将坠地前的一千米成功攀升。

中断的无线电里再次传来杨勘强的声音：“报告状态。”

“试飞成功准备返场，但刚才情况紧急我已经让02跳伞，坐标在7拐3，麻烦应急小队去接人。”

她精疲力尽，是在飞机落地后才感受到自己在呼吸，座舱盖被拉开，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地勤人员着急地拉她出来，“火要着到前面了，您快下来！”

她向后看，消防车已经有条不紊喷射白色泡沫。

每一次试飞都是凶险的，每一次她都抱着可能回不来的可能，庄敬以为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可实际上另一个考验悄然踏至。

贺珉因为跳伞高度太低摔到了双腿，伞刚开了一半就被拖拽在地面，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深绿色的裤腿里都被血浸湿。

紧急信道用直升机把人送到西市的空军医院，专家们全力抢救也还是没能保住右腿。

治疗结果传回基地，庄敬在眼睁睁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位领导都面露难色后，主动开口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我自愿接受检讨，当时情况紧急，我判断失误导致了贺同志的负伤，我愿意接受处分。”

她低着头，实际上是不希望这个后果由贺珉承担，她一贯的领导方针都是这样的，出了事都是她来扛。可这次实在太无法预料了，她现在也是极力用平静掩饰伤心。

宋团长和金政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前者沉声回应。

“你先停飞，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工作要看事故报告出来的结果。”

宋思年声音很冷，心里对庄敬更是失望。太骄傲的人必然是要受挫的，而面对挫折的反应，也往往决定一个人究竟能走多久。

庄敬明白这是命令，面色平静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一路走出办公楼，找了个全基地人最少的地方，新装修的大厅和走廊里都安安静静，她蹲到窗台下一块绿植的身后，任由隐忍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外放发泄。

因为没输过，所以更无法忍受失败。

视线朦胧中，有人往她眼前递了块手帕。

“我没哭。”

庄敬不知道是谁这么欠，但不管是谁她都绝对不会回头。

紧抿唇瓣镇静开口：“我就是走累了休息一会儿，顺便看着这盆栽的叶子上有没有除虫，是气味太呛了，所以熏得我眼睛疼。”

“你走吧，谢谢你的好心，但我并不需要。”

是她会说出来的话，严霄知道会拒绝，却没想到她今天会这么好商量。

从前他惹她生气的时候她更会借题发挥，恨不得不把把他报复个遍，现在不是在家里，而她也不知道身后这个人是谁。

心情复杂地盯着她后背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事后转身，把这份难得的安静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