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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重逢（第1页）

21、重逢

设计一架飞机并不难，制造一架飞机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有飞行才意味着一切。

——卷二

2017年9月西北某试飞基地

灰白色的天空蓄满云层，飞机掠过茫茫戈壁后只余震耳欲聋的轰鸣。

“抵达测试地点。”座舱里，庄敬向耳机里的指挥部报告，那旁的男人紧盯监控显示大屏。

“降高度，准备俯冲。”

“是。”

油门杆被推到最大位置，飞机瞬间爬升至万米高空，紧接着，便是全力加速向下俯冲。

飞驰而下的飞机如同一道闪电，从灰白苍穹笔直地劈向大地。

今天试验的科目是低空大表速，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一类风险科目。

低空空气密度大，阻力大，高速飞行会对机身结构产生巨大的动压和热量，同时容易诱发机翼颤振。

在这样的环境下对机身机体的结构和强度要求非常高。通过此科目可以验证飞机是否会在高速气流下解体或失控。

这项指标是对飞机结构强度、振动特性和可靠性的最有力检验，是一型飞机能否最终定型的绝对必要参数。

但在实际试飞中，往往会因为突发因素难度加重。

飞机抖动剧烈，强大的重载压力使人耳膜剧痛轰隆。

庄敬在座舱内像一颗被沸水涮起的肉丸，面罩下的脸已扭曲变形。

“报告状态01”

“飞机颤振，发动机状态不稳，我准备加力突破音障。”

“注意别强撑。如果不行就结束测验。”

庄敬紧咬牙关，瞪大双眼盯着已经抖动哆嗦的高度和速度显示表。

她多争取一秒，就是给日后飞机在极端情况下多一分保障。

她凝神静气，仔细判断轰鸣中飞机的状态，确保每一分微小的声响也都捕捉到。

十几秒后飞机噪音减弱，紧接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报告，试验成功。”

发动机重启成功，无线电里庄敬声音依然平静，“已进入超音速飞行。”

指挥室里似有掌声，因她而悬心的众人此刻心脏终于落回归处。

庄敬感受到汗水从头顶滑落，但更清楚的，是在喧腾中的下达的指令。

“01返航。”

团长宋思年难得露出笑容，望着指挥部巨大玻璃外逐渐变黑的天空。

“快下雨了，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庄敬终于松了口气，这才露出今天为止的第一个笑容，“是。”

下雨把原本准备的欢迎仪式弄得有些仓促。

出站口人堆着人，负责迎接这一行专家队伍的干事刘钦顾不上介绍就匆匆把人迎上了车。

虽是下午天却很黑，像是电影大片里的末日气氛，有灯提前亮起来，照在建筑上最上亮着的两个红字——阎城

大名鼎鼎的航空城，他整个童年停留在此，是父亲献出生命的地方，也是他这些年午夜梦回却始终不敢回的伤心地。

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刚性边界，就是说因为在这块区域遭受过严重创伤所以筑起的一道高墙，一旦试图跨越就会引发强烈的防御反应，甚至是他自己都不可触碰。

但现在，严霄坐在商务车后座靠窗的位置，借着眼前这么一小块玻璃细细描摹如今她生活的这座城市。

好像再想起来没那么痛了，而是，庄敬如今在这里。

“那我就借着回去这段时间跟诸位做个自我介绍。”

副驾驶上的刘钦回过头，笑了笑，“我叫刘钦，是试飞院后勤保障部的综办干事。大家叫我小刘就行。”

说着，男人又擡手按了下车顶的感应灯，缓和气氛：“今天下雨说明老天都在欢迎你们，阎城很少下雨的。”

当初之所以把试飞院定在这里，也是因为这片土地一年到头的晴朗天气有三百多个，不管是气候和天气都利于试飞。

不过说归说，从车站回到远离人烟的基地，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是变成了滂沱大雨。

车子从院里穿过去，刘干事把人带到正中央的办公楼，不远处就是高耸的指挥中心。

闪电劈开云层，在天边划出一道道可怖的分叉。

上空彻底被乌云密罩，能见度已经很不清晰，雨越来越大，机场上全是灰白的水雾，跑道上也在被雨水冲刷。

众人默契地仰起头，只见头顶一架返航归来的灰色战机刺破浓厚云层，机头向下，一个很轻的接地动作，刹车时拽起一丈多高水雾的庞然大物稳稳扎进跑道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