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0章 20河山壮阔（第1页）

20、河山壮阔

天下着小雨。

葬礼在告别仪式之后，前来悼念的人很多，许许多多撑伞的人影排起长队，在公墓山下的路上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庄启颖在航空事业里扑腾了一辈子，所有心血、智能、情感和宝贵的年华，都倾注在一架又一架的飞机上。

汉白玉墓碑的雕花刻注姓名和头衔后，还格外雕刻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雌鹰。

它昂扬擡头，炯炯有神的眼睛远远眺望在头顶的天空。

雨声中众人鞠躬哀悼，严霄跟庄继征和游葭站在最前，接受着陆续赶到的慰问。

葬礼结束，跟家里一起来祭奠的成岁停下脚步。

“你还好吗？”

认识这么久，成岁印象里那个自始至终都温和寡言的男人第一次脆弱至此。他看起来没变化，但人一旦心力消失，也只剩下支撑的躯壳了。

“我没事。”

严霄不喜欢别人看他时充满怜悯，这种自父母先后离世而众人对他的目光时常让他恍惚。大概也只有庄敬，才会永远都用那种劲劲儿，斗志昂扬的神情。

可下一秒，成岁的话又不可避免让他感到痛苦。

“你和庄敬……是因为调查的事吗？”

他原是不想说的，但离婚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早就不是秘密，成岁知道严霄看不惯他，也知道他喜欢庄敬的事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可现在，他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

“老严，即便是庄敬想离你也要理解她，她到今天不容易，假如为了保住事业不得不……”

成岁斟酌着用词，最后还是因为着急而口不择言。他停顿一瞬，“我不是想来窥探，但你真的要理解庄敬，她的身份就注定成为她的伴侣要面临比常人更多的考验。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是谁要离婚，但你肯定也想保护她的是不是？”

成岁说得很急又很乱，但严霄还是听出来了。有些话外人是不好开口的，为了庄敬他却都不在乎，往日里一个稳妥圆滑的公子哥现在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严霄真是发自内心羡慕庄敬总是有人替她说话。

“你放心，我都明白的。”严霄轻声答。

“不你不明白。”

成岁看着他，因为激动没忍住漏了不该说的，“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男人下颌线条紧绷，脸上尽是担忧，犹豫一瞬，到底还是把手机里截屏的新闻页面递给他看。

“现在局势不太好，我爸这些天也一直在忙，我一听庄敬回来就猜到了。不管到底因为什么，但我真是见不得你们两个闹成这样。”

严霄一时间还没参透成岁如此激动的原因，可等看到屏幕才后知后觉明白了缘由。她为什么穿着军装回来，为什么那么短时间就走，又为什么动用她从前最厌烦的人情关系也要把人叫来离婚。

一声闷雷响彻天空，严霄撑着伞的手不受控制发抖，他讨厌自己的自作聪明。就连沈谦词都在话里话外提醒过他这是多此一举的自讨苦吃，可他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把她可能会受到影响的风险降到最低，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所臆想出来的那些风险。

以他对庄敬的了解，她一定是第一个主动请示上战场的人。她从来，就是一个喜欢较劲的人。

严霄心里很乱，一路浑浑噩噩下了山。

可他没想到回到大院，得到的却更是一记重创。

游葭这几天支撑葬礼身体已经垮了大半，庄继征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挂在墙壁上的母亲遗像长久沉默。

严霄泡了杯热茶，站到红木椅旁边，庄继征接过茶杯，声音很淡，“这几天辛苦你了。”

他跟游葭要应付很多外在场面，跑前跑后的累活都是他做的。在庄继征心里，不管严霄和庄敬到底如何，他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孩子。

“我没事，您和妈才是真的辛苦。”

严霄在庄继征面前始终有种愧疚，离婚的事到现在还没办法跟他解释，庄继征却好像看出他的不安，事到如此再责怪两个孩子也没意义，所以他用了自己的方式劝解他。

“庄敬从小你最了解她，当初她来找我说要跟你结婚的时候，我以为这丫头难得一次比我先想到，心想她是真长大了，后来发现她还是孩子心性。”

他笑了下，完全明白严霄此刻的局促，所以示意他坐下。

“爸，离婚的事……”

“离婚的事是你们俩的事，我不是要责怪你。”

“我在医院生气是觉得你们俩太冲动。现在都过去了，不管你跟庄敬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是庄家的一份子。”

“过去我跟你妈有什么不对你也要理解，她心疼庄敬便总会忽略你的感受，为这事庄敬跟我们说过很多次。”

严霄错愕擡头，“她说了什么？”

“为着你去西北的事，你妈一直想让你们两个在一块，庄敬知道你在这边工作更好，所以从结婚起就一直拖，拖到现在。”

说到这，庄继征又想起来自己有事忘了说，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烫金信函。

“庄敬走之前再三托付我要办好的。”他放到桌面，严霄以为是家书，下意识拆开去看，竟然是一封推荐信。

“昨天跟着顾家夫妇来祭拜的那个蒋教授在国外是研究所的荣誉主任，她说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办手续出国入职。”

庄继征说着，又先入为主地替他补充：“军区那边我会在月末找人替换你，也是我太独断专行了，早知道这样，应该问问你到底想做什么的。毕竟你们年轻人的方向，我们这辈人是不理解的。”

严霄心里混乱，生出好一阵愧疚来。可再多想说的话现在都撂在一旁，他放下信件，向庄继征求问：“爸，小敬她是不是去运行秘密任务了？”

这话委婉，庄继征闻言也没惊讶，只是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