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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革命生涯常分手（第2页）

“小时候爸妈忙没空管我，我都是跟着我奶奶在一起，她每天要看各种飞机的设计图，最开始想的是当一个工程师也挺好，后面想做飞行员是因为不想我爸那么累。您不知道，他当年特别反对我继承他的衣钵。”

“幸亏没反对成功，要不然我们可就损失了一个人才。”

庄敬知道他这是在缓和气氛，但下面的话却有些沉重，她顿了顿。

“试飞也是我很小时候就决定好的，当时我爸在阎城试飞院，他有个很要好的战友，那个叔叔飞行技术特别好，我那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返航刹车的时候飞机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落到地面。但后来，这个叔叔牺牲在新机型的试验中……”

庄敬深吸一口气，自己也意料之外竟然能坦然说出这么多想法。她知道调令不好回绝，所以每一句都发自内心。

“还有前不久小孙的事，我就想意外是不是都可以规避，即便机械变量大，但我们也可以把那个数据控制到最低。”

贺齐章在她这番话里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告诫她，“庄敬，你的路比很多人都要长。你确定要在已知的情况下往更远的地方绕吗？”

人年轻时候任何一个选择都足以给未来几十年的方向打乱。这话换了别人他肯定不会说，但不管是作为领导还是叔伯，他都希望庄敬能有更好的发展。更何况，一个女孩子去试飞，终究要面对很多质疑和困难。

庄敬话音坚定，在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里更确定自己。

“我已经想清楚了，谢谢您这几年栽培我。”

她希望她的存在有价值，有意义。眼前这个选择并非是放弃，而是她知道她更想做的事。绕远或是什么天花板，那些东西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她的路径里。

贺齐章见状也知道自己更改不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未来的未来，也是属于这群敢走向任何路的年轻人。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那你多保重。”

庄敬站直身体，擡手敬礼时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淋雨浇筑的那些凉意在庄敬离开第三天后彻底发作，严霄发烧严重，更是止不住得咳。

研究所那边他请了假，可照常去军区出诊的行程是无法改变的。于是拖着昏沉的身体，坚持着去上班。

大概是上天眷顾，前来咨询的人并不多，严霄做完照常的指标统计准备结束，刚要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战士敲了敲门。

“严医生，您还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聊聊。”

来这里两个多月，严霄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他们这群人真的很优秀，虽然外面时不时存在刻板印象木讷一根筋种种，但他知道，他们只是更习惯在沉默中做事。

“有时间的。请坐。”他开口，嗓音哑的不行，小战士停在门口，拿了纸杯在饮水机给他接了杯热水。

“谢谢。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讲了。”

“我，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妈一个人开店把我带大，小时候我身体很差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她就说你长大了去当兵好了。这是她对我最大的期望，我也是为了让她开心所以来了这里。两个月前，她车祸去世了……我很想她，但是我也怕影响训练，我就忍着忍着，但是我越忍好像越没有办法走出去。严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能帮帮我吗？”

男人艰难地说完这番话，肉眼可见眼眶变湿。

严霄把桌面上纸巾盒往那旁推了推，思索片刻，先放下了应诊对象要填的表格。

“人们都说时间会淡忘一切，其实不是这样子的。”

那种痛苦除了忍受还是忍受，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是面前的人看起来太痛苦了，也或许是高烧让他整个人都不那么清醒。严霄没去考虑那些从心理层面上的依据回答问题，除了真实病灶，其实任何心理问题的症结都是人。人一旦自毁将是深渊，但人的力量又是无穷无尽的。

精神也可以传递，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精神。

安静的办公室内，严霄声音很轻，“我跟你有类似的经历，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多久我母亲因为抑郁成疾也走了。其实劝别人劝自己都是一样的，你可以欺骗自己那些事已经过去，但心是骗不了自己的。”

“身体有情绪的时候，你就想象自己在岸边坐着，你自己看那条河流究竟能闹腾到什么程度。但如果有一天它平静了，你也要转身离开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医者难自医，严霄太清楚自己这些年的病结在哪，他甚至不敢面对这条经常失控的河，更没勇气踩着湿润的草皮坐到附近。是庄敬那些话让他恍然大悟，他不能一直再这样下去。

但一想到庄敬，心里又像刀剜一样难受。

“严医生，谢谢你。”

小战士的话让他从疼痛中清醒，严霄希望自己能帮到对方，想放下躺椅让他暂时能好好休息，可刚站起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务室，天已经黑了，白炽灯下的透明吊瓶有些晃眼睛。

不多时，军医站在床前，“是高烧引起的休克，现在已经退下了。”

“你手机一直在响，要给你拿过来吗？”

他点点头，空着的另一只手按开屏幕，是庄敬的电话，她打了两通发现他没接后转了短信。

刺眼的白色背景，里面是同样刺眼的两段话。

｜离婚申请已经交上去了，手续我有时间回去办

｜别让家里知道，爸妈那边我会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