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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我自愿（第1页）

12、我自愿

在她进门之前，团长贺齐章已经向这两位表达过自己的不满。

现在正是枕戈待旦的关键时期，训练叠着训练，最缺的就是时间。

庄敬是队里的尖子，也是日后要重点培养的军官。年纪轻轻立功无数，又是将门虎女，说是前途无量也不为过。先不说结果如何，就单是在这种关头被调查，上升前路注定要受影响。

老贺护犊子，也了解庄敬是个什么性格，她不会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更不屑被人蛊惑，据理力争交涉了半天，但对方保密等级也很高，所以说到最后只剩一句带着气的丑话撂到前面。

“要是查清楚人没事，你们要亲自写报告向上级说明，我们这群人可经不起折腾！”

“您放心，感谢您的配合。”

庄敬跟着两人离开，还不知道如今要面临的考验其实只是众多变故中最不起眼的那点，就如同人生中很多转折都毫无准备突然降临，只在时隔很久后回望才得以窥见真实。

严霄自觉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独来独往，虽然到庄敬家里后被她院子里那群伙伴围着绕着，但更多时候他更喜欢独处。

学生时期是个只知闷头学习的锯嘴葫芦，庄敬不止一次带他尝试有意思的事，但他兴致寥寥，二十年如一日。他这人看起来温和平静，实际上自己的那点鲜活灵魂早就随着父亲那架失事的飞机彻底消失。

第一次见到黎近楠是开学不久，那天庄敬临时发消息她要走，航校在更北的春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赶在去车站前的十几分钟告诉他。

他当时在上课，情急之下拜托坐在自己边上的舍友，也就是黎近楠给他打掩护，这才卡着点到车站见了她一面。

四年里两人交情寥寥，直到临近毕业他家出事他出手帮助，虽然后面黎近楠拒绝了，但他们也是在这时候才真正熟络起来。

可现在，所有的过去和交情都不得不在怀疑中分裂

严霄心知肚明最近一段时间家里根本没有外人来过，锦华园的安保严密到一只苍蝇都放不进，除了严栀也就只有黎近楠。

几乎就在这一瞬，他脑海里浮起那晚他说过的话，

“你跟我来酒吧没关系吗，你老婆会不会不开心。”

“她不在家吗？”

“那她做什么工作，不会真是开战斗机的吧？”

黎近楠问了太多太多，严霄那时只以为是酒醉后的好奇。现在来看，竟全都有迹可循。

他一个人站在客厅，盯着成岁从鱼缸内部拆出的那枚跟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从天光明亮想到暮色四合，最后还是找了个理由让黎近楠过来。

半小时后，男人准时出现在门口。

可在门那瞬，两张同时对视的脸都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我有事想问你。”

门关上，严霄平静地给他倒了杯水。黎近楠坐在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不用特别注意，就能看到明晃晃被他放到桌面上的东西。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是要来的，而且只会越来越快。

“近楠，我们是朋友，我想听你自己说。”心理学上人很难面对一件事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把主动权让回给对方，严霄在他进门那一瞬间就很想不管不顾地说出来，但酝酿很久还是决定先让他开口。

事已至此，他也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苦衷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黎近楠没有接他的水，低头抹了把脸，再擡头时神情变了，“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他话音生冷，嘴角浮着一抹自嘲。

“你不就是想知道这个吗？我告诉你，是我做的。”黎近楠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想通过你探知你老婆单位的机密，所以故意喝醉故意把房卡藏起来让你只能带我回家，只有这样，我才能有后面的机会。”

他别无选择，他甚至更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过严霄。或许这样就能不必苦心孤诣备受折磨煎熬。可没办法，他这个提线木偶从来拥有不了自由。

真到了这一刻，严霄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此刻很愤慨，可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屋里明明开了空调却还像是感知不到温度，他怔怔看他，沉默许久。

“在你来之前我想过无数个理由。”严霄声音很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拿你当可以信赖的家人……”

这种话很蠢，可他仍然固执的相信他的判断，或许是有原因的，或许他有很多难言之隐。严霄不愿相信，实际上还是不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

“你幼不幼稚啊？”

黎近楠听到这话笑得更盛，“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能在当今这个社会里还保持着这么天真的底色我真是佩服，象牙塔里待久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严霄，你真的很蠢啊！”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后果吗？”

严霄上前，因为愤怒揪住他的衣领。玻璃鱼缸被两人用力撞击，里面那条红龙在颠簸中也兴奋地加快了游动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