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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无人之境（第1页）

10、无人之境

之后的几天，基地里始终笼罩着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追悼会结束，事故调查组的专家带着飞机残骸回去检验，最后确定下来的原因是发动机故障，压缩叶片和导向器叶片后缘严重变形。

关于那一晚惊险的事故真相也在记录的参数仪中读取了。

运行驱离任务时因为各个大机动的极限飞行已经给飞机造成负荷，夜间视距不清发动机吸入高速飞行的鸟，因此导致飞机故障，无限下坠中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光。

那个年轻的英雄甚至没能来得及在无线电里发出一声请示，就随着那团火光消失在黑夜里。

庄敬站在台下听着分析报告，投屏上是参数仪最后保留的数据，机械生硬的女声一遍又一遍重复各项数值。

她想，意外或许是能规避的，只要是有更为先进的飞机。

“在想什么？”

会议结束，胡弋走到庄敬身边罕见地开了口。会议室在一楼，窗外是空旷的操场，严霄拿着行李箱往里面看。

“你家属好像要走了，不送送？”胡弋看她表情空洞，挑眉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庄敬这才回过神，一路小跑着出去。

严霄不想打扰她，这几天她一直忙着处理队上的这些事，唯一回去那天半夜还是蜷在沙发上打了个盹，他刚要把她抱回床又接电话走了。他心疼她，所以也没顾得上告诉。

“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就过来。”

严霄笑了下，尽量使自己的表情轻松。

“你也是，到家告诉我。”庄敬声音很轻，说这话时又往他面前走了两步。

她眼里疲态明显，但对上他的视线时还是亮了下。严霄想抱抱她，手擡了半寸看到她身上是件蓝黑色的作训服，竖起的衣领让整个人看起来都冷肃分明。

周遭并不安静，也不是个适合黏黏糊糊分别的地方，意识到这一点，严霄笑着往后退了步。

离得近所有微小的动作都过于清楚，庄敬没由来心里发酸，她突然就想起出事那晚他僵硬地坐在客厅等她的画面。

结婚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在等待。

等她有时间，等她休假，但她属于自己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了。

当初明明是她自作主张把他拉进来，可后面留他一个人的也是她。

“严霄，”庄敬叫住他，很近地靠过来。

她衣服上有淡淡的皂粉味，环抱过来的时候萦绕在鼻尖，她把手放在他后背。

“谢谢你能来。”

飞行在无人之境的天际时的感觉是很不错，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仪表盘和无线电里的细微响动，但庄敬觉得，她在落到地面，看到他这一刻，心脏好像才顺从自己而鲜活跳动着。

严霄到京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严栀去接他，把人送回锦华园就马不停蹄要走。严霄将人拦住，进了屋先询问她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按你要求两天一喂，新鲜红虫还有专用鱼食。”

严栀不耐烦地汇报完，挤出个微笑，“所以哥，我可以走了吗？”

“最近没再喝酒吧。”严霄打量着她，看到她脸色不像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答案。严栀原本已经忘了这件事，经他一提气突然冒出来：“还不都怪你，我爸把我卡都停了，现在每个月我只能拿五万，这够干什么的你说说！”

“坏人坏人！”

“我已经尽量跟大伯说和了，谁让你不争气。”

严霄灵敏躲开妹妹象征性竖起的拳头，从钱包里翻了张卡递过去。严栀开玩笑但不要他钱，推着把卡又放回原位。

“你爸的钱，不要白不要。”严霄还没说完，口袋里突然响起的铃声把两人打断。

黎近楠这几天回国公干，一个人待在酒店也是无聊，原本前两天就在找他，得知人不在京平这才等到现在。

换了别人实在很难在深夜叫他出门，但这个人是黎近楠，严霄换了件衣服，跟着要走的严栀一起出门。

午夜场的酒吧都闹哄哄的，黎近楠选的这家却没什么人。

装修也是冷硬的金属风，除了黑还是黑。大厅里安静到只有吧台调酒师发出的时不时击碎冰块的动静。

黎近楠在靠着墙壁的最里位置，看见严霄走过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