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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孤独与遗忘(第2页)

水池里正蹦跶着一条鳜鱼,庄敬回头看他,眉头拧得很紧。

“要你管,我是在想怎么能一刀把它拍晕。”

不过就是做一条鱼,她在单位看炊事员用刀背一使劲就好了,但她鼓足勇气好一会儿也没能拿起那条尖锐的尾巴。

严霄看她这样没忍住笑了下,“我来吧。”

他神色变得柔和,穿上围裙后接过了她手里并没开始的动作,那条顽皮的鱼被捞出,三两下处理干净,裹好面糊后下了锅。

“你要做饭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回来做就好了。”

严霄鼻音很重,说话时推她向后避开油烟。庄敬觉得他这话是在拐弯抹角说她不会,死鸭子嘴硬不肯落了下乘。

“做饭有什么难的?我只是不会鱼而已。而且你今天回来太早了,再多点时间说不定你已经吃上庄大厨的饭了!”

“那麻烦庄大厨,先出去给你那条红龙下厨,鱼食我刚放到玄关柜上了。”

严霄每隔两天就要早点回来负责她这条鱼的吃食,因为品种特殊,红龙鱼只吃活食,体型小的海虾或者红虫,他最初为了方便专门买了个小冰柜专门负责它的吃食,但这条鱼挑剔到连任何冻干都不吃,最后只能每隔两天去水族馆购置调配好的专用饲料。

庄敬没再辩论,搬了小凳站到鱼缸上面解开封口袋,这场景其实并不好看,吞食小鱼的红龙在进食时会扯开嘴口,光下看起来不温顺反而更显狰狞。

她在这一瞬间发现她并不是真喜欢这条鱼,而只是喜欢它看起来赏心悦目,任何人或事物远处近处的体验都是不同的。

庄敬后知后觉,为她一时的三分钟热度而承担后果的人是严霄。

她却好像觉得这是天经地义,仿佛他在身边这二十年来,就是为了解决她的麻烦而出现的。

事实上严霄也确实比她耐心多了。

她突然就隔着鱼缸叫他名字,“明天能请假吗?”

“怎么了?”他从厨房里探出身,视线搜索了一会儿才对上她的眼睛,“有什么事?”

“带你去参加婚礼。”

庄敬说着,洗完手又钻进厨房,她贴在他后背,还未干透的手抹在他衬衫上。

这游戏小时候常玩,严霄有点痒,笑着说了声她幼稚。却又在她抱向他这一瞬间,无法控制地心软。

“对不起。”他为昨晚已经谴责自己一整天,以为自己还是生气,可回家看到她在厨房,便只觉得是自己太计较了。

他们能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之又少,仅有的休假时间他不想变成冷战。

庄敬倒意料之外他会道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盯着他眼睛,末了只好用鱼快熟了转移话题。

婚礼的主人是隔壁院的沈昱宁和顾逢晟。请帖一早就送到了家里,事先也单独给庄敬发过短信。

她收到消息是半个月前,原本想的是如果赶不上就让家里代劳,现在既然人在京平那也不好推搪,况且满院里关系不错的父辈子女们都会去,这种时刻也就不单单只是婚礼,而是人情往来。

中学时沈昱宁是庄敬的学姐,两人还在暑假时上过同一个补习班,沈昱宁翻墙跑出去之前还要拉着她当帮手,结果刚出去就被她爷爷新找来的年轻“老师”拦住去路,兜兜转转,当年她目睹过的会面成了一份宿命的缘,两人历经重重考验终于修成正果。

庄敬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尽管她并不是个感性的人,却也在两人真挚发言时有所感触。

等人换了衣服过来敬酒,她这才收敛情绪笑着祝福,“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严霄也起身,附和着她,端起酒杯庆贺。

沈昱宁在他话音落下时同丈夫介绍,“这是严霄,小庄丈夫。你应该记得的,以前咱们见过。”

“当然记得。”顾逢晟温和笑笑,想起一遭陈年往事,“爸还撮合过小严教授和你。”

“哎,顾总记这事是还吃醋呢吧。”庄敬飞快接过话茬,放下酒杯,“那都陈年往事了,而且你见过撮合相亲两个人当事人连面都没见过的吗。”

她说得急,全然没注意已经在不经意的时候漏了底,严霄读博后不久庄继征就屡次三番给他介绍女朋友,周边圈子里适龄的女孩子几乎是轮番介绍个遍,当时庄敬正全国轮训,抽空给家里打电话知道这件事便找时间回京平。

也是在那之后不久,她就主动跟他提起婚事了。

时过境迁,以前的事讲起来反而是种岁月流逝的感怀。不过很快气氛就热闹起来。

同桌坐的几乎都是院里的年轻人,除长辈们的桌子以外,沈昱宁和顾逢晟在这一桌的敬酒时间是最长的,成岁和方延这俩一向最能整活的人也不落下,连番灌酒以至于沈昱宁护夫心切急忙叫来在另一桌的沈谦词来挡酒。

男人穿着白衬衣戴着胸花,是刚才伴郎团里站在最后面的一个。没了台上台下的距离阻隔,严霄清清楚楚看见这张熟悉的脸。

大概也是他目光太过明显,沈昱宁拉过堂弟,“这是你小庄姐和姐夫。”

沈谦词颔首,看到严霄后眼神短暂一愣,笑容可掬打过招呼就急忙跟着敬酒的两人继续走。

严霄视线追踪,专注到连庄敬叫他也没反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整个答非所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结束就走。”庄敬看出不对,没急着询问答案。返程回去的半路,她在司机平稳行驶的途中问向严霄。

“你刚怎么了,见过沈谦词?”

他是沈家旁支也就是沈昱宁二爷爷家的长孙,不住在寿泉路,庄敬也只能在小时候逢年过节看见人几次,但严霄一次也没见过他,方才在席上表现的却像认识,所以她有点好奇。

“不认识。”

严霄话音平静,“看着眼生所以多看了会,他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这还真没听说,不过沈家旁支里最有出息的也就是他了,他父母都在部委,他好像也是在哪个单位,外事局还是纪检我忘记了。”

严霄点头附和她的分析,他没说,他清楚记得这张脸是因为他是那个把严栀折磨的死去活来又失联的前男友。

一没良心的狗屁负心汉,再有出息也不过是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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