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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孤独与遗忘（第1页）

06、孤独与遗忘

淋雨能稀释一部分情绪，但在回家发现屋内只有空荡和黑暗后，那颗已经悬空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往下沉了沉。

蛋糕放在岛台，包装盒上精美的丝绸飘带垂在桌畔，严霄看着，耳边回荡起配送员满脸笑意对他说的那句祝福——

“严先生，这是您订的蛋糕，祝您纪念日快乐！”

红龙在鱼缸里绕了个圈，游动的尾割开平静水面。

墙壁的中古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提示年4月30号，他跟庄敬的结婚纪念日。

三年前的这一天，他们领证正式成为夫妻。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春天，民政局对面公园桃红柳绿，拿了证刚出来的新人还没顾得上多说几句，来接她的车就到了。

或许是回头看见他目光里隐着不舍，庄敬拉开车门后又折返，飞速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从今天起咱俩可就绑一块儿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生死相依，荣誉与共。”

她当时根本没有一点步入人生新阶段的感触，反而兴奋到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尘埃落定的事。

严霄后来才知道，她那天之所以那么开心，是因为她即将扶摇直上的事业，几大军区里选出来到国外联合演习的名单，她是唯一的女飞行员，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这一走杳无音频，整整过了十三个月才回来。

严霄也是从那时候起，逐渐意识到这段婚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手段。

在他们结婚的这三年，他有无数次这样的经历，在他出门发现院里迎春抽了第一条淡黄骨朵拍照告诉她的时候，在他一个人发烧打点滴又要完成工作的时候，在那条脾气像她一样糟糕的红龙屡次三番跳缸他必须处理的时候……

每一个他想要跟心爱的人分享自己生活中无数个微小瞬间的时刻，她都像今天这样只留给他孤独。

没回来之前，他还能用工作为她找理由，但现在跟那些都没关系，确实是她不在乎。

她需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身份，总之不是爱人。

她的爱瞬息万变又昙花一现，他捕捉不到，越希望就越失望。

庄敬是隔天深夜回来的。

凌晨四点，她带着一身凉意钻进卧室被子。

“手机没电了，之前航校的教员病危，我在医院守了一天。”

她知道他还没睡，书房里亮着灯，而被子里的温度也并不像是躺了很久。伸出手环住严霄，附在他耳边解释道。

临时放鸽子非常不对，所以她在分身乏术的时候特地抽出几分空闲交代司机去送东西，原本想还电话告诉他一声，实在忙不开就没再看。

“昨天的聚会还顺利吧，孙叔把东西送到了吗？要是你老师方便，改天我们再一起去……”庄敬语气疲惫，闭着眼蹭了蹭他后背。

“没事不用了。”

严霄躲开她，“早点休息。”

庄敬耐心只够她低头一次，翻过身闭上眼睛。

三十个小时没休息，她很快就睡着了。

严霄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胸腔里的担心拧成一股其他的情绪。

他在茫然中翻身抱住她，庄敬睡眠很轻，察觉他手放在自己后背无意识往他怀里挪了挪。

下意识的依赖让人失控。

严霄低着头，拨开了她身上的睡衣。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也没有循循渐进，侵占当即当庄敬睁开眼睛，黑暗中严霄呼吸沉灼，指腹从脖颈划到她锁骨，又含住那处薄薄的皮肤。

看不清面孔却也能感受到淡淡的怨气。

“你在生气？”

“没有。”

严霄动作没停，上下都激烈着失控。

最脆弱的瞬间，他从黑暗里凝住她眼睛，“今天几号还记得吗？”

庄敬觉得他莫名其妙，想不起来于是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严霄不让，反剪她的手到头顶，四目相对，两人在滚烫体温里较着劲挣扎了一会儿，末了还是他先松手。

他起身，穿上睡衣去了客房。

庄敬不会记得的，她人生里除了飞行日需要铭记，除外的每一天都是重复。

他踌躇着站在那条幽黑河流前不敢走，他以为她在对岸等他靠停，但事实上，这段婚姻困住的只有他自己。

严霄是真生气了，但庄敬心里也很不爽。

在毫无交流的早饭后两人分道扬镳，庄敬因为无聊叫了保洁上门打扫，在被提醒冰箱东西空了后她又遣人去买。

晚上严霄回来时没看见庄敬身影，再往里发现她一动不动站在厨房水池。

脱下外套走过去，你这是，打算跟这条鱼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