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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自说自话（第2页）

“！！！”

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橘瓣差点掉了：“……徐家姑姑不需要诊脉吗？”

“她好好的，算了吧……”

徐棠的那些担忧，她怎么可能想不到？

进府的时候没带蓉儿就是这个考量，免得徐国公他们脸上难堪。

毕竟她听到的消息是徐棠回府，然后换了一身衣服……这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本来想的是，要是她登门拜会，徐国公找借口不让她见，那她就识趣的走人，翻墙进去看看，免得徐棠想不开。

但徐国公过于「坦然」，反倒让她失了方寸。

“黎大人……这是药吗？”蓉儿瞥见她手里的青瓷药瓶，歪了歪脑袋问道。

“嗯，徐棠给我的金疮药，说是陛下御赐，太玄观那群道士做的……”

“是吗？黎大人！那能给我看看吗？”

“……”

这有什么不能的？

黎素随手将药瓶递了过去。

蓉儿如获至宝，连忙把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双手郑重地接过药瓶，拔开紫檀木塞，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黎素靠着石狮子，自顾自的感慨：“我本来还想从她那试探一下燕世子的底细，结果她昏过去了，一问三不知。”

“这个金疮药跟我做的完全不一样啊。”蓉儿对案情揣摩完全没有兴趣，但是手里的这罐金疮药的味道实在陌生。

“多年不见的合欢宗余孽连着出现肯定有问题，说不定那两个小贼就是被人蛊惑了，所以才藏在上山想对女眷下手，结果恰好撞见崇宁公主和太子妃……但是被徐棠搅和，最后没办法，只能杀人灭口后将徐棠掳走。”

蓉儿满眼赞叹：“我向来以当归、三七、血竭为君，佐以白及、乳香敛疮生肌，药性温和平正，哪怕是新伤旧患，敷上也不会反噬身子，只是见效慢些，重在养正祛邪，不留后患。”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女贼为何对我手下留情？她真要是下狠手，我不死也得重伤……再者，合欢宗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派，若秦忌也是上三品，两个人不可能不认识……他们打什么呢？除非是两个人商量好演戏……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不要太浅薄。”

“可这瓶药全然是霸道路子。君药用的是炒蒲黄与煅花蕊石，止血力道峻猛如雷霆，又配了少量生川乌通络定痛，药性烈得很。寻常医家不敢这么配伍，怕燥火伤阴，反倒溃了疮口。可这药里又添了少量玉竹与麦冬佐制，烈而不燥，猛而不毒，竟是以霸道之药行收敛之功，先止血保命，再论其余。”

“但岳缨跟他两情相悦，两人一同上山，要英雄救美做什么？如果没有顺道拿下徐棠，难道秦忌打从一开始盯上的是太子妃？想要秽乱宫闱？”

黎素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可能。

如果被掳走的是太子妃，中了合欢宗的暗算，秦忌又恰好出现将其救下……那太子妃没有武艺傍身，稍微一点内力都能燥得她寻死觅活，秦忌是不是就事急从权了？

蓉儿摇摇头，眼底满是叹服：“这般配药，非精通药理又胆识过人者不能为。我从前总拘着「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规矩，不敢轻用猛药……这瓶药虽然是那些道士炼的，但药方必然是道尊的手笔！”

“如果是这样的话性质就很严重了……但燕世子怎么能和合欢宗扯上关系呢？”黎素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叩着石狮子的底座。

“回头我也试试，把花蕊石的量再减一分，配上煅龙骨，说不定更稳妥些……黎大人，这个能分给我一些吗？”

听到蓉儿喊自己的名字，黎素回过神来，刚才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一句能够互相应对的。

“不能。”黎素残忍拒绝。

蓉儿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黎素满脸无奈：“这是徐棠送我的，多少是份情意，等我敷完，剩下的再给你……”

“哦。”

“回去收拾行李，这趟回师门，顺路带你回家看看，我有点事情想问问老爷子。”

“好呀！”

蓉儿蹦下石阶，抱着竹篓跟在她身后：“那我要去市集买些东西带回去，京城有太多好东西了，我爷爷奶奶都没见过～～”

“嗯，随你。”

黎素想了想，觉得应该去查一查合欢宗当年覆灭的始末。

当年燕王马踏江湖时，她还年幼，说是道尊和燕王妃联手燕王覆灭，难不成是私藏了心法？

那也不行啊，这心法大成要双修采补的……祸国殃民。

宗室犯罪不按常法、轻易不杀，是历朝历代的通例。

处置逻辑是一脉相承的。

如果罪在王府内，杀直接行凶的长史、承奉、内使；如果罪在藩王本人，先「面谕其非」，再减禄、削护卫、降爵、废为庶人；即便是犯了谋逆大罪，也是尽量「暴病」、「自尽」，极少赐死，更不可能斩首。

当年高祖分封诸王，除了燕王戍守北疆，其余诸王多在腹地。

高祖舐犊情深，便是诸王犯了错，也多是从轻发落，不忍重罚。

而当今陛下看似宽仁，但对藩王却管束极严。

这些年，内地诸王稍有过错，便要减俸削护卫，唯独燕王镇守北疆、兢兢业业，陛下才对他礼遇有加，格外宽和。

这要是证据确凿……问题就严重了。

怕是赔上燕王一脉的人头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