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脚步越来越近。
深夜的冷风好比刀子刮过镇郊的荒野,发出呜呜的怪叫。
陆梅一家三口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终于摸到了福气超市后院。
那排高大的青砖库房轮廓在夜色中透着诱人的气息。
他们贴着长满青苔的墙根,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
破棉袄里的黑棉絮早就结成了硬块,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气。
赵强拖着那条断腿,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冒冷汗。
他咬着牙,把破木棍垫在腋下,硬生生撑住身子。
但他满脑子全是大团结和红星牌收音机。
只要能搞到钱,这点疼算个屁。
等拿到了钱,他先去国营饭店点两盘红烧肉,全要肥的。
还要买两瓶二锅头,好好解解馋。
三人顺着墙根,一路摸到了白天踩好点的那堵相对矮小的红砖墙下。
这里地势是个大下坡。
当年盖围墙时为了将就地势,这一截砖墙比别处矮了一大截。
陆梅把赵金宝往地上一扔,自己趴在墙根底下大口喘气。
赵强把破木棍扔在泥地里,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张望。
四周安静得吓人。
陈彪手下那几个安保小弟早就躲进前院门房里烤火去了。
院子里连个鬼影都没见着,那条半人高的大黑狗也没在后院巡逻。
这片区域彻底陷入了视觉盲区,连手电筒的光柱都扫不到这里。
赵强极度兴奋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白天从废品站摸来的生锈铁撬棍。
这铁棍一头被磨得扁平,正好能卡进砖缝里。
他把铁棍死死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激动冒出的汗水。
「死婆娘,快过来给老子当垫脚石!」
赵强压低破锣嗓子,冲着陆梅发号施令。
陆梅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两眼冒着贪婪的绿光。
她佝偻着腰,走到墙根底下。
双手撑着膝盖,摆出一副任人踩踏的架势。
「你动作麻利点!别磨蹭!」
陆梅咬着焦黄的牙齿催促,嘴里呼出白气。
她转过头,一把将冻得直打哆嗦的赵金宝拽到跟前。
陆梅双手托着赵金宝的屁股,低声恶毒地嘱咐。
「金宝,你爹先进去。等会儿娘把你送上墙头,你跟着你爹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