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陆梅和赵强扒在矮墙上,看清了后院没狗,本想直接翻墙入室。
可看到那排青砖库房大门上挂着拳头大小的黄铜锁,两人只能咬牙退回。
光靠手根本弄不开那大锁,必须得找家伙什,这事儿急不得。
一晃到了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镇子上方,悄无声息。
镇西头的废品收购站外,秋风卷着地上的煤渣子乱飞。
赵强拄着两根破木棍,躲在水泥电线杆子后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院里那个正坐在破藤椅上打瞌睡的看门老头。
老头身上盖着件旧军大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连旁边大黄狗叫唤都没听见。
趁着这空档,赵强拖着那条没长好的断腿,做贼一般溜进院子。
他在那堆生锈的废铁里翻找,双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
废铁堆里全是生锈的铁钉子,把赵强的手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他连疼都顾不上,生怕看门老头醒过来。
终于,他在最底下摸到了一根极其粗壮的生锈铁撬棍。
这铁棍入手极沉,一头被磨得扁平,正好用来撬锁。
赵强转头又顺走了一捆发黑的破麻绳,一并塞进怀里。
凉透的铁棍贴着皮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拿到撬棍后,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一瘸一拐地逃出废品站,满头大汗地赶回镇郊的废砖窑。
「当啷」一声,生锈的铁撬棍被扔在满是青苔的泥地上。
赵强瘫在干草堆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酸臭味。
「东西搞到了!今晚咱们就动手!」
他破锣嗓子扯得老大,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陆梅靠在发黑的砖墙上,看到地上的铁撬棍,两眼冒出贪婪的绿光。
她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根沉甸甸的铁棍,手指头在上面来回摩挲。
「好!有了这玩意儿,那库房的铜锁算个屁!」
陆梅恶狠狠地咬着焦黄的牙齿,面上的横肉直抽搐。
她转过头,看着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缩在角落的赵金宝。
她开始疯狂地做着战前动员,活脱脱一个传销头子。
「金宝,你给娘打起精神来!过了今晚,咱们一家子就要吃香喝辣了!」
「那铺子里全是红星奶粉和大白兔奶糖!抽屉里全是大团结!」
陆梅口沫横飞,描绘着极度虚幻的未来。
「明天一早,娘就带你去国营饭店!咱们点五笼大肉包子,全要纯肉馅的!」
「再去供销社,扯最贵的的确良布料,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还要买肉联厂的红肠,让你天天当饭吃!」
「让你风风光光地在镇上走,谁也不敢看不起咱们!」
「那红星奶粉,咱们拿水桶冲着喝!喝不完就倒了喂猪!」
「那大白兔奶糖,娘给你装满两个大口袋,让你吃个够!」
「咱家金宝以后就是镇上的小少爷,谁敢惹你,娘就撕烂他的嘴!」
赵金宝听到肉包子和红肠,干瘪的肚皮发出一阵肠鸣。
他咽着口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疯狂的贪婪。
「我要吃肉!我要吃糖!把那个死丫头的东西全抢过来!」
赵金宝挥舞着细瘦的胳膊,大声嚷嚷,脸上的猫抓疤痕挤在一起。
赵强也跟着附和,破锣嗓子满是戾气。
「老子要去县城医院治腿!还要买两包大前门天天抽!」
「还要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老子要骑着回杏花村显摆!」
「陆铮那个小畜生的钱,全都是老子的!他赚的钱就是孝敬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