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买东西的大妈们也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稀罕得走不动道。
「哎哟,陆老板家这小闺女长得真俊,连鸟都愿意亲近她!」
「可不是嘛,这福气超市沾了这小福星的光,生意能不红火吗!」
陆铮坐在宽大的木质收银台后,高大挺拔的身躯靠着椅背。
他端起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涩的高末。
深黑的双眼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时间来到八月下旬,天气依旧闷热。
福气超市的生意红火得没边,每天的流水稳居全镇第一。
那四口大号木质钱箱每天晚上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十块的大团结、五块的炼钢工人、两块的车工,花花绿绿的钞票堆得冒尖。
每天点算出来的净利润,达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做梦都不敢想的恐怖数字。
放在以前,镇上首富攒一辈子的钱都不够陆铮这大半个月赚的。
货架上的大白兔奶糖、红星奶粉、的确良布料供不应求,每天都要补货。
连最金贵的上海牌全钢手表都被周边公社的富裕户抢购一空。
陈彪把岁岁放回光洁的水磨石地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小丫头懂事地跑到收银台旁边,从铁盒子里抓了一把玻璃弹珠,蹲在地上玩。
翠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她的肩膀上陪着。
「陆哥,照咱们这个卖法,县里供销社的仓库早晚被咱们搬空。」
陈彪咧着嘴,走到收银台前,端起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陆铮放下茶缸,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烟,扔给陈彪一根。
他自己也咬住一根,划燃火柴点上,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陆铮脑子里极其清醒,没有被眼前成堆的钞票迷花眼。
他盘算着眼下的短板。
每天晚上连夜去县城补货,靠的全是公社借来的手扶拖拉机。
遇到大件的飞鸽自行车和缝纫机,还得花大价钱雇县运输队的大卡车。
运费贵得离谱不说,还得看别人的脸色排期。
老丁那边就算再给面子,运输这块短板也死死卡着福气超市的咽喉。
陆铮决不容许自己的命脉捏在别人手里。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头在玻璃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宽大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陈彪的肩膀。
「跟我上楼。」
陈彪愣了一下,赶紧把烟夹在耳朵后头,大步跟上。
两人穿过堆满货物的后院,顺着靠墙的木头楼梯往上走。
木板踩得嘎吱作响,两人爬上了超市平房的楼顶。
日头正毒,阳光照在平顶的防水沥青上,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陆铮走到房檐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超市后方。
陈彪顺着陆铮的视线看过去。
超市后院的围墙外面,是一大片长满半人高野草的荒地。
这片荒地面积极大,一直延伸到镇上新修的柏油大马路边上。
荒地边缘,还孤零零地立着几个废弃的红砖大仓库。
那些仓库连屋顶的瓦片都掉光了,露出黑乎乎的木头房梁。
这地方以前是镇办砖窑厂的旧址。
后来砖窑厂办不下去倒闭了,这块地就彻底荒废了。
杂草丛生,平时连条野狗都不往那边跑。
陆铮擡起结实的手臂,指着那片广阔的荒地。
「那块地,还有那几个破仓库,咱们全买下来。」陆铮语气干脆利落。
陈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陆哥,买那破地方干啥?杂草长得比人都高,种地都不长粮食!」
陈彪大声嚷嚷,满脸的不解。
陆铮转过头,看着陈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