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领着黑市兄弟们冲进后院,大箱大箱的好货源源不断地搬出来。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抢购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拿着工业券都买不到的紧俏货,今天全凭手快。
抢到熊猫收音机的大爷笑得合不拢嘴,抱紧了纸箱子生怕被人碰坏。
与福气超市人声鼎沸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街对面的国营商店。
日头升到正空,毒辣的阳光烤着水磨石地面。
国营商店里空荡荡的,连个买火柴的鬼影子都没有。
王经理头上缠着纱布,坐在高高的木头柜台后面,脸拉得老长。
「这帮穷鬼全疯了!放着正规商店不来,跑去给投机倒把的送钱!」王经理咬牙切齿地骂道。
一个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人家那连飞鸽自行车都有,咱这儿连个车轱辘都进不来,谁还来这儿受气。」
王经理气得抓起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就砸。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倒要看看他陆铮能嚣张到几时!」
「就他那种敞开门让人随便拿的卖法,早晚被人偷得底裤都不剩!」
福气超市里,火爆的抢购还在继续。
陈彪站在收银台前,嗓子早就喊哑了。
他身上的黑粗布褂子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狗子和几个兄弟穿梭在木质货架间,不断往上补货,累得直喘粗气。
可是没一个人喊苦,每个人眼睛里都透着狂热的光。
「彪哥,这钱收得我手都软了!」狗子抱着一大摞大团结跑到收银台。
他咧着大嘴,把钱拍在宽大的桌面上。
陈彪一把接过钱,熟练地塞进大号木质钱箱里。
「少废话!赶紧去盯着布料区,别让人把的确良挤坏了!」陈彪沙哑着嗓子吼道。
看着那塞得满满当当的钱箱,陈彪觉得这半个多月的辛苦全值了。
这哪是开门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拿麻袋装钱!
连镇上那些平时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抠门户,今天都跟不要命似的往外掏钱。
这就是陆哥说的自选模式的威力,只要好东西摆在眼前,谁也管不住自己的手。
中午时分,来超市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把门槛都快挤破了。
镇上化肥厂的工人刚下早班,全涌进来凑热闹。
人群中,两个穿着破烂灰布衫的瘦小汉子贼眉鼠眼地挤了进来。
这两人是外乡流窜来的老扒手,专门在集市上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们根本不看货架上的麦乳精和猪肉罐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里头的收银台。
收银台旁边,停着那辆惹眼的红色四轮铁皮自行车。
岁岁正乖巧地坐在高脚凳上,晃悠着小短腿。
小丫头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更让两个扒手眼热的,是陆铮手边那个半敞开的木质钱箱。
里面花花绿绿的大团结和炼钢工人,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笔巨款,足够在城里买套大院子了。
两个扒手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往收银台方向摸去。
他们仗着人多眼杂,专挑视线死角走,脚下一点声音都没出。
趁着买单的人多,前面那个三角眼的扒手惨叫出声。
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挺挺地往旁边一个抱小孩的大娘身上撞去。
「哎哟喂!撞死人了!」三角眼扒手顺势倒在地上,抱着大腿满地打滚。
大娘被吓了一跳,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大伙儿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陈彪赶紧放下手里的算盘,绕出收银台去查看情况。
「大娘,没事吧?别挤着孩子!」陈彪大声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