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拿围裙擦了擦手,无所谓笑了笑,「嗨,已经亏不少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点,剩下的放不到明儿,倒掉也是浪费的,不如多舀点给你们尝尝,我还不知道能开多久呢。」
「多一个人客人来吃我都很高兴。」
老板娘说完,又转身回到柜台,擦起桌子,细心的换另一条抹布把陶瓷盆边盛漏的擦干净。
姜梧攸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老板娘把卫生收拾得干净利落,用的真材实料,给的分量也实在,怎么还说没客人?
难道是味道不好?
姜梧攸拿起小木勺,先舀了一小勺凉粉送进嘴里,不用怎么嚼,软嫩却不烂,也不会一抿就碎。
红糖浆熬得稠厚,红糖甜而不齁,附在凉粉上,味道恰到好处。
尝过凉粉,又舀起又换勺尝了一口绿豆沙,绵密起沙,带着豆子本身的清香,一点不腻。
姜梧攸擡眼看向沈长庚,轻声说道:「味道挺好的呀,又干净,分量又足,怎么会没什么客人呢?」
沈长庚扫了一眼周围环境,舀了一点绿豆沙和凉粉,慢慢品着。
看着老板娘进后厨了,他才慢慢开口。
「我觉得,主要地段的原因,你看这里挨着菜市场,来的大多是买菜的中老年,过日子精打细算,菜钱都要掰着花,哪里舍得额外掏几毛钱买碗糖水。在他们眼里,为了这一碗糖水,少买两把青菜亏死。」
沈长庚目光落在碗里绵密的绿豆沙上,继续说道:「方才老板娘说了,豆子要炖大半天,估摸着她一个人洗豆、熬煮,还有煮其他的品种,忙完怎么也得下午三四点才能开门。」
「用料实在,成本高,本身利润就薄。受众群体不对,开门又晚,几样凑到一块儿,自然就赚不到什么钱。」
他这么一说完,姜梧攸一下子被点醒了。
原来开一家吃食店,不是光凭着一手好手艺、有个铺面就能成的。
味道只是其中一环,地段、客源、成本、营业时间,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考虑周全,少了哪一样都不行。
「以前总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东西做得好吃,客人自然就会来,现在才知道一个店的成功不仅单靠手艺,还有很多客观因素。」
沈长庚拿起勺子,又吃了几口凉粉和绿豆沙。
「酒香也怕巷子深,手艺是底子,可底子再好,也得有合适的地方、合适的人来捧场。做生意,眼光不能只盯在锅碗瓢盆里。」
说着目光看向店外的环境,「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光肯吃苦、肯用心还不够,要看天时地利。缺一样,做起来就难。」
姜梧攸认同地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勺子偶尔碰到一块儿。
没一会儿,一碗凉粉、一碗绿豆沙就分吃得干干净净。
姜梧攸放下小木勺,可惜的说:「真好吃,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吃了。」
「我们可以趁这家店还没彻底关门之前,多来吃几次。」
姜梧攸眼睛一亮,「对啊,能吃一次是一次。」
沈伸手把空碗往边上推了推,把钱压在碗底。
「走吧,回家。」
「好。」
*
机械厂家属院。
傍晚的大院里满是乘凉的人,竹椅小板凳摆了一片。
老人摇着蒲扇,大人追着小孩,一口一口哄着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