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拉着。空气里飘着劣质浓茶的苦涩味。
小田站在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剧组的报销单。
纸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财务部林总监坐在转椅上。额头渗出一层虚汗。汗水亮晶晶的。
他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
「小田总。这单子是《暗夜追凶2》剧组递上来的。走的是外包流程。」
小田把单子拍在桌上。啪。
食指点在一行数字上。指甲敲着桌面,笃笃作响。
「外包道具组的报损单。八台摄影机云台。」
她声音不大。没有扯着嗓子吼。但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寒气。
「市场采购价两万三一台。报损单上写的是五万八。」
「连坏掉的实物入档照片都没有。直接走了现金核销?」
林总监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这……可能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我马上让他们把差价退回来。」
他双手扶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解释。
「不用退了。」小田冷声打断他。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报销单上重重画了个红色的叉。
笔尖划破了纸面。拉出一条口子。
「拿着这个。你和那个吃回扣的制片,去结算这个月的工资。」
林总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看着小田那双没有波澜的大眼睛。求情的话被死死堵在嗓子眼里。
十分钟后。林总监抱着纸箱子离开公司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星辰大厦。
前台小助理端着水杯。手直哆嗦。热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小块。
「太狠了。一刀切啊。」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事八卦。
「以后报销打车费,多一块钱我都不敢填。老板娘这是查帐的祖宗。」
红姐靠在走廊的玻璃隔断上。看着抱着纸箱走进电梯的林总监。
她手里端着保温杯。喝了口胖大海。热流滑进食道,舒坦。
「这丫头。有手腕。」红姐转头,跟旁边的老陈律师嘀咕。
「不声不响摸了半个月的底。抓典型杀鸡儆猴。干脆利落。」
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
「法务部的合同,她昨天也一条条抠字眼。揪出了两个版权授权的漏洞。」
有了小田坐镇大后方。红姐彻底撒开了手。
行政、财务、人事。小田打理得井井有条。帐目清晰得像一块透明玻璃。
红姐带着宣发团队,专心在外面厮杀。抢档期、拉赞助、撕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