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聘书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何老师面前的白瓷茶杯当啷一响。
温热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暗红色的壁纸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何老师手里正捏着一双竹筷子。筷子尖夹着半块凉透的烤鸭肉。
鸭皮上的油脂有些发白。
他低下头。目光顺着玻璃转盘,扫过那份A4纸。
红底黑字。擡头印着星辰娱乐集团几个大字。油墨味还没散干净。
中间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兹聘任何炅先生为本集团名誉董事长。」
竹筷子脱手。
「啪嗒。」
两根筷子掉在脚下的羊毛地毯上。烤鸭肉滚了两圈,沾上灰尘。
何老师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
沉重的实木圆桌晃了一下。
他拿手背胡乱蹭了一把嘴角的甜面酱。油乎乎的。
「阳阳。你大晚上喝高了?」何老师压低嗓门。声音打着颤。
他看了一眼四周。
宴会厅里几百双眼睛正盯着这张主桌。
苏阳没喝酒。身上只有淡淡的矿泉水味。
他把聘书往何老师面前推了半寸。纸页摩擦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醉。印章都盖好了。法务老陈亲自盯着办的。」
苏阳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何老师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汗珠在顶灯下反光。
「我一个做主持人的。挂你这资本公司的头衔?台里怎么交代!」
他伸手去推那份文档。
手指碰到纸边,像触了高压电一样缩回来。
指尖发麻。
「拿走。这皇冠太沉。老舅戴不动。」
何老师摇着头。连连后退半步。
苏阳伸出右手。按住纸页。
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
「不用你坐班。不用你管帐。」苏阳看着何老师。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就把名字挂在这儿。当个定海神针。」
苏阳端起茶壶。给何老师倒了一杯热茶。
白烟升腾。挡住了两人的脸。
宴会厅的另一头。
万鑫资本的赵总捏着一个高脚杯。
杯子里的红酒被手心捂得温热。红色的酒液挂在玻璃杯壁上。
他本来盘算着。苏阳这毛头小子敢自己建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