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点开语音。
小田软糯委屈的声音传出:「阳哥,我回母校参加校庆,他们非要我上台表演,我好紧张……」
声音夹杂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能听出她那边背景很吵。有人在拿大喇叭喊走位。
苏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幽暗的光打在他下巴上。
他大拇指按下锁屏键。手机变黑。扔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发出「啪」的闷响。
他擡起头。
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靠背。真皮座椅被拍得一陷。
「红姐。下午的杂志封面推了。」
红姐正低头回微信。闻言转过脖子。
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间。
「推了?那可是时尚芭莎的金九封面。场地都搭好了。」她声音拔高。
「推了。违约金走我私帐。」苏阳拉起卫衣兜帽。盖在头上。
「去传媒大学。掉头。」
红姐盯着他看了两秒。
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拨号。
「老李。前面路口下高架。去东三环的传媒大学。」
保姆车打起右转向灯。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下午两点半。燕京传媒大学。
校庆办在大礼堂。
红砖外墙的老建筑。门口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
风一吹,横幅哗啦啦地响。
保姆车停在礼堂后门的香樟树下。
苏阳推开车门。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死低。
脸上卡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顺着墙根的阴影,溜进了礼堂侧门。
大礼堂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两千多把折叠红木椅坐得满满当当。
过道里还站着不少端着相机的学生。
空气里混着女生的香水味和廉价咖啡的酸气。闷热。不透风。
苏阳贴着墙。走到最后一排靠安全出口的角落。
找了个没人的塑料圆凳。一屁股坐下。
凳子腿有点瘸。晃了两下。
台上亮着几盏刺眼的白炽灯。
红色的丝绒幕布拉开。
两个穿着西装的大学生主持人在念串场词。
手卡捏得死紧。声音有些发抖。
「接下来,有请我校一四级优秀毕业生,田小田。为母校献唱。」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夹杂着男生吹口哨的声音。
小田提着一条白色的纱裙。踩着细高跟走出来。
她步子迈得有些碎。肩膀绷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