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走近两步。黑皮靴踩出沉闷的响声。
「他在绝境里的那种狠厉。那种不把命当命的疯癫。全在面部表情上。」
他指着那个替身演员。
「用替身。只能切背影。或者戴面具。」
苏阳摇了摇头。
「情绪直接断层。这戏就成了一坨废纸。」
张导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木头笔杆抵在下巴的胡茬上。扎人。
他是个纯粹的戏痴。苏阳这话。正中他的心窝子。
他本来也为这个长镜头的连贯性头疼。用替身确实破坏美感。
但他不敢拿顶流的命去赌。
「穿威亚衣。让他试试。」张导咬了咬牙。猛地拍板。
老吴皱紧眉头。叹了口气。
「行。拿护具来。出事我可不担责。」
几个场务拿着沉重的帆布威亚衣跑过来。
苏阳脱掉玄色外袍。
粗糙的帆布带子紧紧勒在大腿根和腰腹上。
铁扣锁死。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撞击声。
带子勒进肉里。生疼。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胸腔被束缚住。
苏阳重新套上长袍。理平领口的褶皱。
片场外景。高台。
冷风顺着山谷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割。
高台搭在十几米高的钢管脚手架上。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苏阳顺着铁爬梯。一步步往上爬。
皮靴底磕在生锈的铁管上。当当直响。
站上高台。
风更大了。吹得黑袍下摆疯狂翻滚。猎猎作响。
往下看。底下的人像一个个小黑点。
红姐站在下头。双手合十。手心全是冷汗。
紧张地盯着半空。
两个武行兄弟爬上来。
把两根手指粗的钢丝绳。挂在苏阳腰间的铁环上。
拧紧安全扣。金属摩擦发涩。
「收紧!」底下老吴拿着大喇叭喊。
钢丝绳瞬间绷直。发出嗡的低鸣。
苏阳感觉腰部被一股大力猛地往上提。双脚离地半寸。
重量全挂在跨部。勒得骨头隐隐作痛。